
謝景然自知說錯話,訥訥低下頭。
我淡淡笑了笑,將糕點放進他掌心。
“他生氣是他的事,我要教你,是我的事。”
橫豎明兒煩我,那些課講給他聽也無濟於事。
就算謝景然也不聽。
還能當作......多了個說話的人。
謝景然眼睛亮起來,用力回握住我。
“我定會好好讀書,不辜負母親的期望!”
我怔了怔。
不知是因為這聲久違的母親。
還是為這雙明亮的眼睛。
自打高知瀾成了貴妃,後宮嬪妃日子過得日益艱難。
她沒有子嗣,視所有皇子為敵。
謝景然的生母郭氏隻是才人。
卻因某日不慎衝撞貴妃,便被她亂鞭打死泄憤。
得知此事後我大為震怒,本欲嚴肅處置。
但謝卿深與明兒一唱一和,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樁人命案,就這樣被輕輕揭過。
那是我第二回見謝景然。
第一回還是他在繈褓時。
謝卿深與明兒帶走高知瀾後。
我替郭才人合上眼,便見個四歲小童濕淋淋走上岸。
紅著眼對我說:“娘娘,母妃沒有衝撞貴妃。”
他說貴妃不滿郭才人與她穿了同色衣裳,於是就痛下殺手。
若非他潛進水中,貴妃要將他也打死的。
我閉了閉眼,一口氣懸吊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悶得心口疼。
怕謝景然被針對。
我敲打他宮中宮女太監,又派人盯了半年。
後來某日路過想起,竟見他蹲在廊下,一隻一隻數螞蟻。
深秋的天,連件像樣的外衫也沒有。
我罰了那群克扣份例的宮人,解下身上的狐裘披在他身上。
他黯淡的眸子亮起來,歡喜喚我:“多謝娘娘!”
他是個可憐的孩子。
但我並非心軟的人。
我始終想不起那日禦花園發生過什麼。
問春禾,她支支吾吾說不明白,眼珠倒滴溜得飛快。
“高貴妃將您獨自約去禦花園,除此外奴婢一概不知。”
【可不能告訴皇後,是因為她兒子不想當太子,她才趕過去的。】
我怔了怔,倒是不意外。
隻是奇怪那日究竟發生什麼。
才會令我動心思,收養連麵也沒見過幾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