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上他的車。
我把那件帶著林語柔味道的西裝扔進泥水裏,轉身走進了瓢潑大雨中。
從地下車庫到我們同居的頂層公寓,平時開車隻需要二十分鐘。
我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在暴雨中走了整整兩個小時。
雨水澆透了我的禮服,冰冷的寒意順著骨縫往裏鑽。
但我腦子裏異常清醒。
清醒地剝離著過去十年對那個男人的所有感情。
推開公寓大樓的旋轉門時,保安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進專屬電梯。
站在家門口,我熟練地輸入了十年未變的密碼。
那是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
可門鎖卻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提示密碼錯誤。
我愣住了,試著輸入我的生日密碼,依然是錯誤。
直到我鬼使神差的按下了林語柔的生日。
哢噠一聲門開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這是我親手布置的家,每一件家具和每一幅畫都是我跑遍了全世界的拍賣行精心挑選的。
客廳的地毯上,隨意扔著刺眼的蕾絲內衣。
沙發上,林語柔正穿著我那件限量版的真絲睡衣,悠閑地喝著紅酒。
睡衣穿在她身上明顯大了一號,領口鬆垮垮的滑落露出肩膀上的紅痕。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
看到我狼狽不堪的樣子,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聽瀾姐,您怎麼淋成這樣了?”
她站起身,故意扭動著腰肢走到我麵前。
“涇川哥不是說去接您了嗎,怎麼讓您自己走回來了?”
她伸出手想要假惺惺的替我擦頭發,我反手一揮直接打落了她的手。
“別碰我臟。”
我眼神冰冷的看著她,絲毫沒有掩飾眼底的厭惡。
“把我的衣服脫下來,然後滾出去。”
林語柔眼眶一紅,順勢往後退了兩步,直接摔倒在地毯上。
“聽瀾姐您別生氣,密碼是涇川哥非要改的,他說怕我記不住。”
“這睡衣也是他讓我穿的,他說絲綢太滑了他更喜歡從我身上剝下的感覺。”
“而且他說我穿比您有風情多了。”
就在這時主臥浴室的門開了。
裴涇川腰間隻圍著一條浴巾,帶著一身水汽走了出來。
看到地上的林語柔和我,他眉頭狠狠一皺。
“沈聽瀾,你發什麼瘋?”
他大步走過來,卻沒有去扶林語柔,而是徑直停在我麵前。
看到我凍的發紫的嘴唇和還在滴水的頭發,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怎麼淋成這樣?”
他不顧我的抗拒,伸出手想要將我抱進懷裏。
“去洗個熱水澡別再惹我生氣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肩膀,那股混合著林語柔香水味的氣息瞬間鑽進我的鼻腔。
我條件反射地推開他,幹嘔起來。
裴涇川僵在原地,他伸在半空的手微微發顫,臉色鐵青。
“沈聽瀾。”
“你就這麼惡心我?”
我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是,看到你我就覺得反胃。”
“你讓我覺得極度惡心。”
裴涇川的呼吸變得沉重,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他突然暴起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按在牆上。
“我是你的丈夫!”
“你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憑什麼!”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丈夫?”
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像看一具發臭的屍體。
“裴涇川,你現在,連讓我覺得惡心的資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