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依舊直倒在主席台上,我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
“你想裝死博同情是吧?盡管裝,看誰會理你。”
她轉頭掃過台下,目光掃過那些和我親近的同學:
“我話說在前頭,誰敢上前護著她,就跟她一起上台罰站!”
話音一落,台下本就猶豫的人群瞬間散了個幹淨。
偌大的主席台,隻剩我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
沒過多久,天空陰沉下來。
緊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狠狠砸在我身上。
遠處隱約傳來同學們的議論聲:
“沈清月不會還真躺在操場上吧?”
“為了情書鬧成這樣,確實挺不要臉的。”
“裝模作樣罷了,誰會真信她不舒服啊。”
我的靈魂懸浮在半空,不受控製地飄向教室角落,看見了妹妹沈繁星和江嶼。
妹妹挽著江嶼的胳膊,語氣帶著試探:
“嶼哥,你從剛才就一直不說話,該不會是心疼姐姐了吧?”
江嶼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條手鏈,那是我熬夜為他編織的。
他嗤笑一聲:
“有什麼好心疼的,本來就隻是跟她玩玩而已。”
說完,他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妹妹的頭發:
“誰讓她平時總仗著自己是年級第一,處處擠兌我們繁星。”
妹妹立刻裝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
“就是呀嶼哥,你都不知道,媽媽表麵上對姐姐嚴厲,私下裏偏心她偏得厲害,不然我的成績怎麼一直都趕不上她。”
她話鋒一轉,又裝出一臉好奇:“對了嶼哥,你們平時都聊些什麼啊?”
“我看她給你寫的情書,肉麻兮兮的,還說你是唯一在乎她的人,真是惡心死了。”
江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還能聊什麼,整天一副缺愛的樣子,看著就煩。”
“上次春遊她發高燒,抱著我哭著喊媽媽,那模樣,別提多好笑了。”
哪怕已經變成了靈魂,我的心口也被冰冷死死攥緊。
那次春遊,明明是沈繁星自己崴了腳。
媽媽卻不分青紅皂白,怪我沒看好妹妹,罰我獨自從郊區走回學校。
我雙腳磨得通紅破皮,一路流血,半路發起高燒,幾乎暈厥。
是江嶼出現,背起昏沉的我,輕聲歎著:
“小可憐,爹不疼娘不愛。”
那一句溫柔,幾乎要把我這麼多年的委屈全都衝垮。
他趴在我耳邊,低聲許諾,聲音輕得像夢:
“等我們一起考上心儀的大學,我帶你走。”
“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死死抓著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知道那樣不對,我知道不該輕易交付自己。
可我活了十幾年,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些。
他給了我一點點甜,我就拚了命地抓住。
一時心軟,答應了他所有荒唐的要求。
我隻是......太想要一份純粹的愛了。
那時候的我,真的以為他是我灰暗人生裏唯一的救贖。
妹妹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她捂著嘴,笑得一臉得意:
“還是我的招數管用吧?”
“我就知道,讓你演一出英雄救美,她肯定死心塌地。”
江嶼也跟著笑,語氣滿是不屑:
“你姐動不動就念叨著希望媽媽多看她一眼,以為我不知道她謊話連篇呢?”
繁星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平常,湊近他輕聲附和:
“就是,也就我們嶼哥不會被她騙。”
江嶼低下頭,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目光卻不自覺地,朝暴雨中的主席台望了一眼。
隻是他永遠不會知道,我已經再也沒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