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漫無目的地飄著，不知不覺又回到了班主任辦公室。

媽媽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麵瓢潑的大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底偶爾閃過一絲恍惚。

一旁的老師看著窗外的大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這雨下得也太大了，清月還在操場上躺著呢。”

“沈老師，再怎麼樣也不能把孩子淋壞了，畢竟還是個小姑娘。”

媽媽聞言，勉強笑了一聲。

轉頭看向樓下集合準備放學的學生，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不知在尋找什麼。

臉上漸漸掠過一絲失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

最後情不自禁地掏出了一把折疊傘，指尖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妹妹擠了過來，臉上掛著乖巧懂事的笑容：

“沈老師，雨這麼大，要不我去看看姐姐吧？”

“萬一她真的淋壞了，您也會擔心的。”

這一聲沈老師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出神的媽媽。

她猛地收起傘，冷哼一聲：

“擔心她？她那麼蠢，下這麼大的雨不知道自己回來，難不成還想讓我親自過去跟她道歉？”

“不用管她，讓她好好在那兒反省！”

不遠處的江嶼也站在辦公室門口，望著外麵的雨，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指尖微微動了動，像是有幾分猶豫。

可最終，還是沒有邁出一步。

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望著操場的方向。

雨漸漸停了，天邊透出一絲灰蒙蒙的光。

可我躺在主席台上的身體，衣服早已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裙子被傍晚的狂風吹得不住掀起，狼狽不堪。

周圍漸漸圍過來沒走遠的同學，嘲笑聲此起彼伏：

“哈哈，你們看她，還躺在那兒裝死呢！喲喲，內褲都露出來了！”

“為了一個男生鬧成這樣，也不知道丟人！”

“剛才大雨淋著都不起來，現在雨停了還裝，真是惡心。”

媽媽聽到這些議論，頓時怒火中燒，指著主席台上的我，厲聲嗬斥：

“好啊，還敢這樣挑釁我！”

“就讓她躺在那裏，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看她有沒有骨氣一直不起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午後等到夕陽西下、

晚風漸涼，吹得我那具冰冷的身體微微晃動。

江嶼單肩背著書包，沒有回家，就站在操場的角落，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媽媽也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臉上滿是不耐煩。

在操場邊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瞪我一眼。

就在這時，負責打掃操場的清潔工阿姨匆忙跑了過來，神色慌張地衝到媽媽麵前：

“不好了沈老師，不好了！有個學生她......”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她：

“我知道，是沈清月對吧？”

“她就是裝的，你不用管她，趕緊下班就行了，別被她騙了。”

可下一秒，清潔工阿姨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炸在媽媽和江嶼耳邊，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不是的沈老師，那個學生......她斷氣了！身體都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