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錯愕,隨即拔高了聲音:
“沈清月,你在裝什麼可憐!給我站起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渾身重得像墜了鉛,有什麼東西正從身體裏飛速抽離,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她幾步衝上前,狠狠一腳踹在我身上。
俯身在我耳邊,聲音陰狠又刺骨:
“你還想丟我的臉?嫌事情鬧得不夠大是嗎?”
“死也要死在家裏,別在全校麵前敗壞我的名聲!”
最後一絲意識裏,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湧出身下。
悄無聲息地滲進角落的花壇泥土裏,被陰影徹底掩蓋,無人看見。
那一瞬間,我隻覺得徹底解脫了。
意識輕飄飄浮在半空,小腹撕心裂肺的疼驟然消散,隻剩下一片冰涼。
我怔怔望著台下那具再也沒有呼吸的自己。
原來,這就是死亡。
好像......也沒那麼痛。
台下瞬間騷動,我媽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正在這時,妹妹卻輕快地跑上台,蹲在我身旁假裝喊了兩聲。
隨即猛地抬頭,對著話筒大聲喊:
“沈老師,沈清月剛才說,愛情無罪!她還說......”
“還說您以前也是這樣的,憑什麼這麼罵她?”
一語落下,整個操場轟然炸開。
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我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瘋了一樣撲上來,對著毫無生氣的我狠狠扇耳光。
一下又一下,直到我的嘴角滲出血跡。
“沈清月,我真後悔當初生下你!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孽種!”
飄在半空的我,無聲地慘笑。
這話,我早已聽過無數遍。
我從來都不是她引以為傲的女兒,隻是她年少讀書時不懂事,偷嘗禁果後意外生下的孩子。
生下我以後,她受盡旁人的指點與非議。
後來的婚姻更是因為我的存在矛盾不斷,最終徹底破裂。
她隻能帶著我和妹妹狼狽離婚,獨自承受一切。
所以她看見那封情書時,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當場就讓我在全班麵前跪下認錯。
媽媽,您現在不用再後悔了。
您這輩子最大的恥辱、最想抹去的存在,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