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盯著我。
“祁願,你鬧夠了沒有?青青現在情況不好,有什麼事等回去再說,別再任性了,懂事一點行不行。”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他抱著別的女人。
我一個人獨自回到空蕩蕩的別墅。
這裏到處都是周澤堪留下的痕跡。
我拿出準備好的大行李箱,麵無表情地開始收拾屬於我的東西。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一枚打磨得有些粗糙的木雕戒指靜靜地躺在裏麵。
看到它,我握緊了拳頭。
那年我突發重病,需要立刻動手術。
周澤堪連學費都交不起,為了給我湊手術費,他跑到工地搬磚。
整整一個月,他雙手磨得血肉模糊,連筷子都拿不穩。
他把攢下的錢交到醫院,還用剩下的木料給我刻了這枚戒指。
他說:“願願,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給你買最大的鑽石。”
後來他真的成功了,成了京圈新貴。
可就在我第一次查出懷孕時,他卻紅著眼眶跪在了我麵前,哭得像個孩子。
“願願,我不能要這個孩子。”
“我害怕,我恐育。我怕有了孩子,就沒法把全部的愛給你了。”
我信了他的話。
我躺上了冰冷的手術台,忍受著絞痛,打掉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此後三年,我又意外懷孕兩次。
每次他都以死相逼。
他甚至站在樓頂的邊緣,威脅我如果生下孩子,他就跳下去。
我一次次妥協,一次次躺上手術台。
生生打掉了親生骨肉。
第三次引產時,突發大出血。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等我從搶救室醒來時,醫生冷漠地宣判:“子宮徹底切除,你終生不孕了。”
那時候周澤堪趴在我床邊,哭得幾乎昏厥。
我一直以為他是在心疼我。
直到今天在墓地我才明白。
他不要孩子,根本不是恐育。
他是在為了林青青守身如玉!
想到這,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趴在垃圾桶上幹嘔起來。
過去的自己,簡直蠢得令人發指。
“叮——”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我點開一看。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三歲左右的男童。
那眉眼,那輪廓,和我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第二張照片,是一份泛黃的病曆。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當年第三次引產的真實記錄:胎兒存活。
緊接著,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嫂子,謝謝你啊。你第三胎生下的根本不是死胎。”
“那個孩子被阿堪悄悄抱走了,他現在管我叫媽媽,可乖了。”
我死死盯著屏幕,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