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家慌張跑了進來。
“夫人,這幾位說是來找您的。”
管家的聲音都在抖。
我爹娘走在前麵,頭發花白,滿麵風霜。
我娘懷裏抱著我的女兒念念。
我弟弟跟在後頭,手裏攥著一柄木劍。
他們看看我,又看看這滿屋的華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柳月看見他們,皺起眉頭。
她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管家,怎麼回事?什麼人都往府裏領?”
“就算是親戚,也該走後門,別臟了地毯。”
破落戶。
這三個字刺的我心口一疼。
我爹的腰彎的更低。
我娘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她看看我,又看看柳月華麗的衣裳,再看看柳月身後那個穿的小少爺一樣的男孩,抓著念念的手在發抖。
柳月對丫鬟說。
“去,拿點吃的給他們,別讓人說我們狀元府小氣。”
丫鬟端來一個盤子,上麵是幾個冷饅頭,還有一碗結了凍的剩菜湯。
這是打發要飯的。
柳月拉過她的兒子,指著我爹娘,聲音不大不小。
“兒子看見沒,不好好念書,以後就跟他們一樣,討飯都沒人給熱的。”
她在用我的爹娘,教訓裴琅的兒子。
我氣得發抖。
我走過去,把我爹娘護在身後,從我娘懷裏接過念念。
女兒許是餓了,小聲哭起來。
我看著我弟弟,他緊緊抓著手裏的木劍。
那是裴琅走之前給他削的。
裴琅說,等他回來,就教弟弟真正的劍法。
現在,這木劍像個笑話。
這時,府門外傳來動靜。
有人高聲通報。
“狀元爺回府。”
柳月臉上的刻薄一下就沒了,趕忙跑到鏡子前理了理頭發。
我爹娘卻以為救星到了,緊張地站直身子,扯了扯身上破舊的衣裳。
他們還以為,裴琅回來,一切就好了。
門外,一雙錦靴邁了進來。
“月兒,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城東最有名的桂花糕。”
話音剛落,裴琅從屏風後轉出來。
他左手提著食盒,右手牽著個小女孩,笑著進來,正好看見我。
裴琅臉上的笑僵住了。
手裏的食盒“哐當”掉在地上,桂花糕滾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