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退了一步。
柳月跑過去挽住他的手臂。
“夫君,你可回來了。”
她指著我這邊。
“你這遠房親戚真奇怪,帶了一家子人來,還拿著你的畫像發呆。”
我沒給裴琅編瞎話的機會。
我從弟弟手裏拿過那把磨得光滑的木劍,扔在他腳下。
木劍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弟弟看著眼前的男人,怯生生喊了一聲。
“姐夫!”
這一聲“姐夫”,讓裴琅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很快鎮定下來。
他輕輕推開柳月,拍了拍她的手,然後轉向我,歎了口氣。
“佳琪,我不是托人給你帶了錢,讓你改嫁嗎?你何苦追到京城,非要壞我的名聲?”
一句話,就把我變成了糾纏不休的棄婦。
我爹娘一聽,臉都嚇白了。
“狀元爺,你可不能這麼說啊......”
我沒有理會他的汙蔑,走得更近了些。
我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說。
“裴琅,或者,我該叫你,裴大誌?”
他臉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幹淨了。
我看著他,繼續說。
“你那篇被聖上稱讚的《治國論》,是從南宋葉適的《水心別集》裏抄的吧?”
“連改都懶得改,直接漢譯漢,你這畢業論文查重率,可有點危險。”
裴琅的身體開始發抖。
柳月見我們倆貼得近,又看到裴琅臉色不對,一下就炸了。
她尖叫一聲,就想上來抓我的臉。
“你這個賤人!你對我夫君說了什麼!”
我側身躲開。
反手一個巴掌。
“啪!”
這耳光結結實實扇在裴琅臉上。
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我迎著裴琅,從懷裏掏出那張發黃的婚書,高高舉起。
我當著滿府下人的麵,大聲念出上麵的字。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永結同心,白首不離。”
念完,我收好婚書,看著裴琅。
“裴狀元,你在策論裏說,要效仿前朝均田製,可你知不知道本朝戶籍之法早已不同?”
“豪強世族都有隱戶,你強行推行,隻會讓沒地的老百姓,田產更快被吞並幹淨!你這是治國,還是禍國?”
這番話砸得裴琅暈頭轉向。
他指著我大吼。
“來人!把這群衝撞官府的瘋子,都給我拿下!”
幾個家丁正要上前。
我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了一遝磨損的信紙。
是我當年當成寶貝,他親手寫的情書。
我將最上麵的一張展開。
“那你跟大家解釋解釋,這信上畫的兩個火柴人手拉手,旁邊還寫著‘愛你喲’三個字,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