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隻覺得冷,從骨頭縫裏往外冒。
柳月的聲音甜得發膩,“夫君如今可是聖上跟前的紅人。”
“他每月的俸祿多得是,家裏不缺錢,不用你操心。”
她說著站起身,走到窗邊,一臉得意。
我低頭看看自己洗得發白的舊棉衣,再看柳月一身綾羅,發間的珠花閃著光。
我站在這,和這份富貴格格不入。
柳月笑的更暢快了。
“夫君說,這世上什麼功名利祿,都比不上我一笑。”
“他說,隻有我在身邊,這個狀元才當的有意思。”
這話,聽的我臉上火辣辣的。
我的付出成了空,她的陪伴倒成了他高升的緣由。
正說著,門房小廝跑了進來。
他對柳月說:“夫人,王大人府上送了節禮來,說是恭賀狀元爺和夫人,新添麟兒。”
新添麟兒。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他們又生了一個。
連朝中大人都來道賀,這事早就人盡皆知。
我渾身都涼透了。
柳月轉過身看著我,假意笑了笑:“招待不周,失禮了。府裏事多,妹妹多包涵。”
話裏客氣,可字字句句都是女主人的派頭。
她把我當成一個上門添亂的客人。
我眼前全是舊時畫麵。
我為他洗衣做飯,夜夜研磨。
為了他的書,我當掉了母親留下的唯一嫁妝。
現在想來,都像一場笑話。
我的爹娘,還有弟弟妹妹,還在府外等著,盼我帶回好消息。
想到他們,我胸口悶的喘不上氣。
柳月叫來丫鬟:“去廚房催催,夫君愛吃府裏的桂花糯米藕。”
桂花糯米藕。
我也知道,裴琅最愛吃這個。
如今,他的喜好成了柳月炫耀的資本。
那些隻屬於我的點滴,現在都被她占了。
心裏空落落的,隻剩下冷。
“妹妹怎麼了?身子不適?”
柳月看我臉色發白,伸手想扶我。
我一抬手,打開了她的胳膊。
我抬起頭。
裴琅,你欠我的,遲早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