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陷入古怪的氛圍。
媽媽一見我就躲。
我知道她心裏愧疚。
不敢麵對我。
可我真的害怕和媽媽的關係進一步惡化。
我借著各種由頭跟她搭話。
全被媽媽躲了過去。
我攥著課本,想到明天的家長會。
愣愣地出神。
其實,也不全是為了破冰。
我也希望媽能參加一次我的家長會。
以前,她來過一次。
但那時我的成績不好。
她被老師單獨留下來談話。
我憂心忡忡。
卻沒想到。
媽媽誤以為我害怕家長會。
此後再沒來過。
第二天放學回來。
弟弟意外地來到我的房門口。
“姐,這周五媽媽生日,她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放學直接去聖豪。”
“我這次有集訓,周四就走了。”
我有些忐忑,但更欣喜:
“好!”
“你也加油!”
媽媽總說聚會上的人太多。
她不想增加我出事的風險。
可這一次,媽媽為了我,沒有邀請朋友。
隻有我們。
我興奮又著急。
媽媽的四十歲生日。
我必須要給她準備一個生日禮物。
我急忙走出家門,在小區公告欄裏找兼職。
可工作並不好找。
一直到太陽落山。
沒有一家肯要一個未成年人。
我踏著星光往家走。
路上遇見一個賣饊子的老爺爺。
上去問的時候。
我沒有抱絲毫希望。
“可以,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幹不動了,就是人閑不下來。”
“但小姑娘,我可給不了你太多錢啊。”
“一天二十,怎麼樣?”
我用力搖頭。
“沒關係。”
距離生日還有四天。
八十塊也可以了。
第一天,我跟老師請了病假。
因為我成績好,老師沒多問。
第二天、第三天我說家裏親戚去世,爸媽要帶我們回去看望。
我每天頂著油汙回家。
身上全是重油的味道。
但是幸好。
沒有人發現。
最後一天,我熟練地把油鍋燒熱。
舉起兩根長長的筷子抻著麵條放進鍋裏。
就在我把炸好的饊子拿出來的時候。
腳底的凳子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滑。
意外發生的時候。
老爺爺衝過來把我護在身下。
為我擋住了大半的滾油。
手臂上劇烈的灼燒直接將我疼暈了過去。
再睜眼。
疼痛率先襲來。
我下意識睜大眼眶。
眼淚難忍。
可看到爸媽怨懟的眼神。
我什麼都忘了。
“對不起......”
看見我醒來。
媽媽終於找到了發泄的窗口。
剛剛還有一絲擔憂的眼睛裏瞬間充滿怒火。
“沒見過你這麼不省心的!”
爸爸偷偷拉她。
可媽媽真的生氣了。
“你弟弟能代表學校參加比賽。”
“你倒好!本事大,逃學四天,還跟老師撒謊!”
“那老頭說你去賺錢,我就搞不懂了,這個家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
我有些擔心老爺爺。
但不敢問。
我沒哭過。
臉部肌肉憑著多年的記憶,手忙腳亂地擺出一個笑。
“媽,不是這樣的,我是想......”
喉嚨突然被一股氣流堵住,發不出絲毫聲音。
想什麼?
想給媽媽買禮物嗎?
可媽媽的生日已經被我毀了。
我拚命咽下喉嚨的酸澀。
“對不起......”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正經理由。”
“你對不起的何止這些!”
“別以為受了傷就可以賣乖,這都是你自找的!”
“明明知道自己眼淚過敏,還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你不是故意的是幹嘛!”
我把眼淚鎖進心裏。
輕輕地抖動聲帶。
“嗯......”
都是我自找的。
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回家後,家裏更沉默。
我完全成了空氣。
直到弟弟集訓回來。
“姐,你受傷了?”
如果能重來。
我不會點下這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