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二月的期中考，我拿了年級第一。

班主任給成績優異的同學都準備小獎勵。

我得到了一塊漂亮的小蛋糕。

這個蛋糕標榜著我的名字。

帶給弟弟。

最好不過了。

畢竟我這個姐姐從來沒給過他什麼。

我雙手捧著護在心口。

擠著晃蕩的公交。

興衝衝地推開家門：

“爸媽，弟弟回來嗎？”

“我給他帶了蛋糕！”

靜默承接我的歡愉。

我又輕聲喊了一遍。

客廳仍舊是一片沉默。

我心裏打鼓。

慢吞吞地把蛋糕放在茶幾上。

良久。

得到媽媽一聲冰冷的質問。

“哪來的。”

空氣裏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我摸不著頭腦。

抬頭看向爸爸。

他滿眼失望地轉過頭。

裏頭似乎還夾著一絲怒意。

我顫抖著開口：

“我考了第一......這是老......老師給......”

還未說完。

媽媽暴怒：“夠了！”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我和你爸哪裏虧待你了？”

“為了你，我們一家人生活得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到你。”

“沒想到上次放過你，你還敢偷你弟弟的錢！”

“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誤會來得猝不及防。

心裏沒有絲毫準備。

我猛地睜大眼睛。

“我沒有！”

“沒有你的蛋糕哪來的！”

“你知不知道那是你弟弟的書本費！”

“今天他在班級裏交不上錢，有多丟臉你知道嗎！”

“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自尊心本來就強，你讓他以後怎麼在那些同學麵前抬起頭！”

一句接一句的質問把我擊得潰不成軍。

常年不說話竟讓我的語言功能退化至此。

那一刻我啞口無言。

我不知該不該高興。

十三年了。

媽媽第一次對我說這麼多話。

可我好委屈。

一股洶湧的酸澀湧上鼻頭。

可還沒等我感受眼眶的濕潤。

媽媽又是一聲怒吼：

“給我憋回去！”

我嚇懵了。

連眼淚也不會流了。

“該委屈的是你弟。”

“你又想拿這個病來威脅我嗎！”

我沒有......

我從來都沒這麼想過。

這時，弟弟從門外回來。

一臉不解地看著我們：

“你們幹什麼呢？”

“媽，我找到錢了，居然掉到校門口了，幸好被人撿到放在警務室了。”

那一刻，時間似乎都被凍住。

媽媽僵硬地變換臉色。

“找到就好。”

然後躲也似的瞟了我一眼回了房。

我揉了揉麻木的心。

端起桌上的蛋糕。

親手交給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