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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棘手

北燕皇宮,高牆黛瓦,深不可測。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宮門侍衛上前查驗宮牌,還有人繞圈巡視車駕,被同僚肘了一下:“這是溫丞相的車,你那狗眼洗洗吧!”

“原是溫相家的大公子!”

那正驗著公主宮牌真偽的侍衛立刻雙手奉上宮牌,諂笑著,甚至上前主動攙溫鬆陵下馬。

溫家,如今權傾朝野,皇帝都要忌憚幾分。

不然如何也輪不到公主下嫁。

雖說是個不受寵的公主......但如今朝中人心渙散,此舉無非是要拉攏溫家與皇室共進退。

溫鬆陵下車後,車廂裏的元寶珠才探出了頭。

侍衛呆了一下,這才想起剛剛拿著的是公主宮牌,連忙去搬馬凳。

元寶珠蜷在車駕上,等著梯子下車,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溫鬆陵心底卻有些不是滋味。

“來。”他向著元寶珠伸手。

元寶珠怯怯地眨了眨眼,試探性地伸手。下一瞬,身子一輕,她就被溫鬆陵直接抱下了車。

無數道目光悄無聲息地彙聚過來,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世家大族的公子,竟會和那位蟲娘公主如此親密?

地裏的蟲豸竟也能飛上天麼?

宮人彎著腰,引著溫鬆陵和晉陽公主從右側宮道一路前行去了扶陽宮。

元寶珠小步挪著,下意識又靠近了溫鬆陵一些,揪住了溫鬆陵的衣擺。

不知為什麼,她心裏總有些發怵。

但明明他才是第一次進宮!

扶陽宮是主殿。

元寶珠自幼喪母,被交由麗貴人撫養長大。麗貴人住在扶陽宮側殿,與主位宓妃同住。

此次回宮,聖上已去行宮避暑,免了覲見。

他們便要拜見過扶陽宮兩位嬪妃。

溫鬆陵很快就對元寶珠在宮裏的生活有了真切的實感。

宓妃僅僅是在一開始露了一麵,還不是為了問候晉陽公主,隻是因為溫鬆陵姓溫,權傾朝野的溫。

“溫家子弟果真是芝蘭玉樹,見之令人心喜。”

宓妃和顏悅色,宮女捧來一方青綠硯台。

“這鬆花硯是北涼特產,便做本宮賀禮。本宮族中亦有不少佳齡姊妹,日後說不得與你溫家還能再結連理。”

而輪到元寶珠,宓妃就隻是揮了揮手:“日後柔順淑嫻些。”

這區別對待讓溫鬆陵忍不住微微蹙眉,但元寶珠卻像是早就習慣了一眼,像隻小鵪鶉一樣,乖乖點頭。

旁邊麗貴人手裏捧著一卷書,看的頭也不抬,對麵前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理。

還是宓妃催了一聲,麗貴人才抬起頭。

“噢......你嫁人了。”她淡淡道,“那就好好過日子吧。”

“是,母親。”晉陽公主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溫鬆陵站的近,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元寶珠藏在袖子下的手正拈著衣角。

宓妃走後,麗貴人也沒有多留的意思,隻說自己還要去校驗古書,便將兩人撂在了扶陽宮主殿。

宮人們很快端來了七色點心,並一壺香氣四溢的清茶。

溫鬆陵知道,這大概也是因為他姓溫的緣故。難怪今早進宮時,溫相叫他們換乘馬車。

元寶珠習慣性地將一碟點心先倒進了荷包,突然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溫鬆陵:“你......你還要吃嗎?”

溫鬆陵搖了搖頭。

“你......”他想問,你是不是一直都這麼辛苦。

但想想,終究沒有開口,隻是將自己的荷包遞給了她:“裝不下的話,可以放這裏。”

日光漸漸西斜,宮門快要落鑰,兩人無法多留。

出了扶陽宮,元寶珠有些心不在焉開始張望。

溫鬆陵沒明白她在看什麼,但也停下了腳步。

扶陽宮外,牆角陰影裏。

一個白發的老宮女看見兩人出來,扶著腰站起身,對著晉陽公主行禮。

“嬤嬤!”元寶珠欣喜地叫了一聲,三步並做兩步,提著裙擺,從高高的台階上飛快的往下跑去。

溫鬆陵站在原地,看著穿著花鳥裙的晉陽公主撲進了那個老宮女的懷裏。

麗貴人應該隻是名義上的養母,真正撫養她長大的,應該就是這個老宮女了吧?

溫鬆陵走下台階,對著宮女一揖:“晚輩見過......”

元寶珠靠在老宮女懷裏,小聲解釋:“這是我奶嬤嬤,姓張。”

“晚輩見過張嬤嬤。”

溫鬆陵這一禮卻沒能彎下腰。

頭發斑白的老宮女抬手架住了溫鬆陵雙臂,自己反倒屈膝:“溫公子。”

“咳咳......蟲娘自幼失母,又不得聖上憐愛,還望......還望溫公子,垂憐蟲娘,不要辜負了她。”

張嬤嬤咳的厲害,卻還是強撐著祈求道。

元寶珠的眼窩淺極了,一下就紅透暈開,眼淚一滴滴落下:“沒有,他沒有辜負我,他還給我取了新名字......”

“嬤嬤,我現在叫寶珠了,你聽這個名字多好聽!”

溫鬆陵背在身後的左手緊緊攥成拳,點頭應下:“隻要我活著,我就會護公主周全。”

這本來就是他的目標之一。

保溫家不再像野史上那樣,因虐殺公主,私藏甲胄,豢養死士,從位列三公五卿,到誅九族夷三族,一切灰飛煙散。

這些人隻是古人。

隻是書中一葉,終究都是過客。

溫鬆陵在心中對自己說著,強行逼自己從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裏抽身。

“嬤嬤!”

元寶珠焦急地扶住咳嗽不停地張嬤嬤,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溫鬆陵。

他昨日還給自己把脈呢,應該是會醫術的吧?

溫鬆陵自然明白元寶珠的意思,扶住了張嬤嬤右手,抬手就按在了老人枯瘦的手腕上。

“公子還會醫術?”張嬤嬤掩唇疑惑,隨即搖頭:“不必勞煩了…隻是風咳而已,我回去後多喝些枇杷水也就好了。”

北燕宮中醫藥進出都查的極嚴,宮女太監若是查出病,就會搬到最偏遠的宮舍福生堂裏硬熬。

有些積蓄的宮女能托人用太醫所淘汰的草藥熬藥,若無積蓄也無同鄉照拂,唯有等死。

因此大多數宮女太監們病了也不敢說,隻自己撐著,生怕被挪到福生堂裏。

張嬤嬤也是如此。

元寶珠知道她在憂慮什麼,流著淚握住了老人的手:“嬤嬤,我已經嫁人了,我能出宮,你不要擔心沒地方買藥了!”

溫鬆陵沒有說話。

他正仔細尋著脈象。

老人的脈象因年邁體衰,通常遲緩而無力,極易錯診。

“張口,吐舌。”他沒有回應張嬤嬤的推辭,隻簡短命令。

老人無奈,隻好吐出舌頭。

舌苔厚而生膩,牙齦泛紅,沒有多少口氣。

眼珠淡黃帶血絲......

“怎麼樣?”元寶珠有些急切,眼巴巴地望著溫鬆陵,“嬤嬤她......”

溫鬆陵皺著眉。

不是因為診不出來,而是因為——這如果是他想的那個原因,恐怕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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