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梨在回別墅的路上收到一則短信。
【薑梨女士,您於我機構谘詢的購買精子業務,現已開啟預約。請登錄網址,選擇相關時間、填寫個人資料。祝您生活愉快。】
購精?
什麼亂七八糟的。
薑梨權當這是垃圾短信,一鍵刪除,沒當回事。
薑家今天很熱鬧,前院停了一輛貨拉拉,正搬著什麼東西,修剪草坪的傭人井然有序地忙碌,時不時的聊上兩句。
“她是誰啊?長得好漂亮!”
“她是薑家的大千金,小時候被拐賣,夫人和老爺就領養了現在的寶珠小姐。”
“薑梨小姐認親後,其實也沒有多受寵,不然不會代替寶珠小姐,嫁進一窮二白的周家。”
信息量有些大,薑梨反應過來需要一些時間。
剛到別墅門口,一名穿著高飽和熒光粉裙的女孩從樓上跑下來。
“媽媽昨晚就說姐姐要回來,我期待了好久!”女孩化著濃妝,卻是小公主個性,說話嗲嗲的
薑梨斷定這就是傭人口中的“寶珠小姐”,她的養妹。
真假千金的劇情向來狗血,薑梨摸不透倆人的關係,沒敢輕舉妄動。
瞥了眼鞋櫃處,問:“有我能穿的拖鞋嗎?”
薑寶珠甜甜一笑:“今天搬家公司的人過來,拖鞋不夠,我就先把姐姐的拖鞋給下人穿了。先進來嘛,就當回到自己家。”
薑梨聽著不舒服,但還是跟薑寶珠進了門。
“我有好多穿剩不要的衣服,你挑幾件帶回去,扔了怪可惜的!”
薑寶珠很熱情,拽著薑梨就上樓進入臥室,衣帽間的門剛推開,奢侈程度,毫無征兆地衝擊著薑梨的心!
衣帽間很大,比她在婆家的臥室大上好幾倍,對比強烈的同時,也總算找到一些共性。
薑寶珠高飽和的華服,跟自己衣櫃裏的那些衣服是同一種風格。
所以原主一直在穿薑寶珠不要的衣服?
“這件怎麼樣?”薑寶珠拽出一件皮草,“九成新,我就穿過兩次。雖然是人工皮草,但也花了我小五位數。”
而後看向薑梨素淨的小臉,上下一掃,發現對方身上的小白裙,並非自己的衣服。
“周家是不是對你不好啊?”薑寶珠嘴巴一噘,“哎喲,小門小戶就是這樣啦!他們不讓你穿漂亮裙子,你穿我的呀!!”
薑梨突如其來心塞,想說要不是原主小時候被拐賣,父母也不會收養薑寶珠,不收養薑寶珠,原主就不會替她嫁給周琮禮。
然後站在這兒被人用五位數的皮草施舍,說什麼“周家是不是對你不好啊”之類的話。
薑梨深吸一口氣,蠕動著唇瓣正要開口,一道驚呼從門口傳來!
“你怎麼不換鞋就進來了?”
薑梨扭頭,女人一襲墨綠色旗袍,漆黑的頭發低低地挽成發髻,淩厲的眉眼止不住嫌棄。
原主的母親,陸黛青。
薑梨看向薑寶珠,後者回避她的視線,並沒有解釋拖鞋的事。
陸黛青趕緊拽了薑梨一把:“哎呀,快出來呀,地毯上全是你的腳印!”
薑梨心下一沉,在她的認知裏,母慈子孝的劇情,看來是不存在了。
她跟著陸黛青離開衣帽間,女人在前方走,薑梨像個傭人似的跟在她身後。
“對了,我把你房間騰出來,給你妹妹當琴房了。”
薑梨想到門口那輛貨拉拉,臉色怎樣也繃不住:“家裏那麼多間房,偏偏就用我那間?”
“你都嫁出去了,留著給你有啥用?要不是你那間房朝南,陽光足,誰稀得碰你東西?”
薑梨呼吸哽住:“我才是親生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偏心?”
陸黛青豁然一下把頭扭過來,似乎沒想到往常言聽計從的女兒,居然能如此強硬地問出這種話。
被周家給洗腦了吧!
她氣急敗壞地把薑梨往客廳推:“我偏心?我偏心還讓你嫁給周琮禮?你有沒有良心!”
她往沙發上一坐,呼哧帶喘地翹起二郎腿。
“周家和薑家的婚約,原本就是寶珠的,要不是看你吃了那麼多年苦,我至於讓你嫁過去?還不是為了讓人給你托底!”
薑梨:?
親生父母不托底,讓一個兜兒比臉還幹淨的窮婆家兜底?
“周家說他們破產了,怎麼可能!一個富了幾輩子的老錢世家,說破產就破產?說出去誰信!”
薑梨:?
原來周家不是從一開始就窮。
陸黛青恨鐵不成鋼地瞥了眼女兒的肚皮,“結婚都快三年了,肚子還沒個動靜兒。”
“你要再不給周家添個男丁,他們憑什麼把錢拿出來花在你身上,花在咱們薑家身上?”
薑梨糾正:“我生的是孩子,不是財神爺。”
陸黛青氣得直戳薑梨腦門,被薑梨迅速避開。
“他們能讓孩子吃苦?那邱貞,能讓親孫子吃苦?隻要有這個孩子,他們是不是得拿錢?”
她氣女兒榆木腦袋,又問:“我問你,昨晚你倆睡了沒有?”
聞言,薑梨終於反應過來,原主為何要在床頭裝針孔攝像頭了。
她咬牙:“沒睡。”
陸黛青當即就想開罵,可一抬眼,看見薑梨緊繃的神情,沒好把女兒逼太緊。
畢竟,她還需要薑梨牽線搭橋,拿到周家背後的人脈和資源。
現在房地產不好做,薑氏身邊的好幾個家族,轉行的轉行,倒閉的倒閉。
薑家是傳統行業,身邊也沒個出主意的,早就在走下坡路。
周家之前也做房地產,就算經濟不景氣,退一萬步講,他們真的破產了,可那麼厚的家底,怎麼可能說蒸發就蒸發?一分都不剩的?
人脈總歸還在吧!
“算了,沒睡就沒睡。我知道你不想讓周琮禮碰你,不行就給他下藥,裝裝樣子就行。”
“你不是去購精機構問了?到時候等你肚子大起來,咱就說孩子是他的,他也賴不掉!”
薑梨指尖發顫。
至此,來龍去脈徹底捋清!
原主嫁給周家,從一開始就圖謀不軌,難怪不肯給她打止痛針,難怪會一屍兩命。
孩子根本就不是周琮禮的!
錯了!
一切都錯了!
愧疚與無措在薑梨心底蔓延,她壓住紛飛的思緒,問了陸黛青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周家真破產了,那我豈不是白嫁過去了?”
陸黛青歎了一口氣:“女人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可以,你怎麼就不行?”
搬家公司的人來來去去,門口立起了吊塔,吊著一架黑色的雅馬哈鋼琴往二樓運。
“哎喲,你們輕一點啊!磕了碰了算誰的!”陸黛青嚷嚷著直往前院跑。
薑梨恍恍惚惚,看著眼前的斜紋木地板,大片的法氏拱形落地窗,微風掀起米白色紗簾的一角,在通透的綠意中飛舞。
是她做夢都想住進來的房子。
可這房子容不下一間房,甚至容不下一雙拖鞋。
薑梨感到心塞。
心塞女孩嫁了人,就真的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