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梨撩了撩兩鬢的發絲,解開圍裙往凳子上一扔,說了個“慢用”,就起身回到房間。
門剛一關,就立馬扒著門縫,偷聽他們有沒有講自己壞話。
“老頭子,你真覺得這飯好吃?”
“有點淡。”
“我覺得也是,還有點腥。”
“琮禮,你別倒啊!回頭再被小梨看見,你倆又得吵!”
薑梨開心了,舒坦了,一想到剛剛他們吃下狗飯卻不得不違心誇讚的樣子,整個人就爽到不行。
她拍拍手,掏出手機,昨晚原主的母親發過一條微信,讓她今天回娘家一趟。
她看了眼時間,拉開斑駁到已經掉漆的衣櫃,裏麵掛滿了當季最新款華服。
薑梨手指滑過,在一眾高飽和的衣物裏,抽出一條白色連衣裙。
轉身,麵對著穿衣鏡,小心翼翼地比在身前。
鏡中人跟她原本的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比她更美、更嬌豔。
杏眸、翹鼻,巴掌大的小臉,肌膚雪白宛若綢緞,典型的濃顏係,富家千金的長相。
是的,沒錯。
原主的確是個富家千金,家裏做了幾十年房地產,上流社會的香餑餑,薑母每次出席宴會,都是太太圈的中心。
就衝這張臉,就衝這身份背景,原主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幹嘛非要去扶貧?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周琮禮完全是典型的既得利益者,麵對矛盾,永遠沉默寡言,不插手,不解決,躲在父母身後當巨嬰!
薑梨不知從哪兒聽說過一句話,妻子跟婆家矛盾的根源,就是丈夫的無能和不作為!
原主這樣一個大美女嫁給他,他怎麼敢的呀?
薑梨越想越氣,決心好好給周琮禮點顏色瞧瞧!
她換完衣服就跑出去,周琮禮已在門口換鞋,薑梨張口就問:“你幹嘛去?”
“上班。”
薑梨擺出一副驕縱跋扈的口吻:“我要回娘家,你送我!”
不是不肯碰原主麼?不是嫌棄原主多事兒嗎?她非要纏著他,好好惡心他一下才行!
正在收拾碗筷的邱貞和周書雲聞言,立即開啟了雷達模式,前者連忙站出來,話裏話外不想讓小兩口湊一起。
“小梨,琮禮要騎電瓶車的,你看你穿這麼好看,別把裙子弄臟了。”
“這樣,你打車去,媽這兒有現金......”
邱貞竟破天荒地從屁兜裏摸錢包!
薑梨都驚了,摳門的婆婆為了不讓周琮禮送她,居然開始掏錢了?
有什麼秘密是她這個妻子不能知道的?
薑梨偏要他送!
“打車多貴啊!這幾十塊錢省下來,能多用多少度電呀,您說是吧?”
邱貞想到昨晚去她房間裏關燈,一言難盡地看了眼老頭子。
不知想起何事,又有些棘手地瞅了眼兒子,眸光流轉間,不知道在打什麼啞謎。
周琮禮站定,上下掃了眼薑梨較往常完全不同的清純穿搭,莫名覺得順眼許多。
他拿起鞋櫃上的電瓶車鑰匙,吐出一個字:“走。”
薑梨立馬跟出去!
單元樓下,穿西服打領帶的司機早已等候多時。
見周琮禮從單元樓出來,他正要畢恭畢敬地迎上去!
下一秒卻看見薑梨蹦蹦跳跳地鑽出來,司機一個潘周聃走位,立馬背身佯裝不認識。
餘光偷偷瞟了眼,眼睜睜看著自家老板跨上那輛粉色的小電瓶,老板娘屁股往後座一坐,挺聒噪地喊了句:
“gogogo~出發咯~黑咖啡品味有多濃......”
千億總裁騎電瓶,已讓司機足夠震驚,然而薑梨的歌聲,更是讓他捏一把冷汗!
他家老板最忌聒噪,老板娘不會不知道!
眼下卻在老板耳邊唱歌,一看就是故意的!
早就聽說倆人關係不好,沒想到是真的!
*
周琮禮騎著電瓶帶著薑梨上了路,後者的本意是想纏著他、折騰他,可一上了路,人漸漸多起來,她就不敢放聲唱了。
主要是男人太沉默,無論她怎麼鬧,都一聲不吭的。
薑梨反而沒了鬧他的興致。
這輛電瓶車應該是二手的,挺破舊,後座沒有靠背,也沒個扶手,男人又騎得快,薑梨頭發在亂飛,身後毫無安全感。
每次經過減速帶,她都心驚肉跳地渾身緊繃。
眼看就要堅持不住,薑梨索性心一橫,兩手抓住男人的側腰!
周琮禮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薑梨以為他討厭這個動作,便故意越攥越緊。
“你慌什麼?你是我男人,我還不能扶一下了?”
“......”
“連這種事都不顧妻子感受,要你何用?”
“......”
“如果覺得不舒服,說一聲不就好了?你是啞巴嗎,不知道溝通的?”
“說話!”
周琮禮後背端正,磁性的嗓音和風一起飄過來:“沒有不舒服。”
薑梨嘴快:“你就是不舒服!你耳朵都紅了!”
話落,連薑梨自己都意識到這話說得有些曖昧,倆人同時語塞,薑梨羞得指尖攥緊。
周琮禮並不瘦,肩胛的肌肉很厚實,倒三角的形狀,顯得腰杆格外細。
明明隔著厚厚的西服布料,薑梨的指尖硬是被燙了一下,掌心還全都是汗。
她有點難為情地發現,她理想中的婚姻,好像就是丈夫騎著電瓶車送妻子上班。
然後他們一路奮鬥,電瓶換五菱,五菱換寶馬,寶馬換奔馳,最後再換賓利。
譬如此刻,過往的行人紛紛投來的視線,好像在他們眼裏,倆人就是一對再正常不過的夫妻。
但隻有薑梨知道,周琮禮就是個渣男,不折不扣的渣男!
她忽略失序的心跳,回憶著他對原主做過的事,趁熱打鐵開口。
“周琮禮,咱倆離婚!你配不上我!”
吱的一聲,電瓶一個急刹!
薑梨防不勝防,往前一撲,慌不擇路地撈緊男人的勁腰,臉緊緊貼著他的後背!
男人的肌肉似乎繃了那麼一下,薑梨感覺自己的臉,騰的一下燒起來,連忙鬆開他。
“我不喜歡你父母,不喜歡你弟弟和妹妹,我也不喜歡你。”
“......”
“咱倆沒有感情基礎。”
“......”
“你什麼態度?能不能離?如果能離,我可以淨身出戶!”
反正周家也沒什麼可以給她的。
“你說話!這個時候別裝啞巴!”
男人身上的洗衣液香味隨風飄來,他輕抬下頜,往不遠處的別墅區示意。
“你到了。”
薑梨眨巴著眼睛看過去,沒想到娘家距離婆家這麼近。
不過這人怎麼轉移話題呢?
“然後呢?”薑梨追問。
“我就不送你進去了,不然他們看見你車接車接送的,有想法。”
薑梨:?
一輛破電瓶有屁的想法!
他怎麼就,怎麼就那麼的......
哎喲!
真服了!
幹正事兒不咋地,插科打諢倒是有一套!
薑梨從電瓶車上跳下,“這事兒你好好考慮一下。”
她翻著白眼就往別墅區的方向走,剛消失在門口,一輛豹子號的磨砂黑賓利緩停在路邊。
周琮禮直接拉開車門,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