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梨一直自詡,越是緊要關頭她便越有急智。
眼下卻是兩眼一摸黑......一黑又一黑!
窗外明月高懸,晚風撥動窗簾,被她用力推開的男人,表情早已恢複如常。
眼型狹長,單眼皮,漆黑的發絲被風隨意吹起,竟平添了幾分俠客的帥氣。
啊!
如此貌美如花的男人,人設怎麼會是渣男呢?
她有些尷尬地回避男人的視線,怕再多看一眼,就迷醉在他深邃的瞳孔裏。
偏偏男人頓了片刻,攻擊十足地啟步上前,薑梨慌得連忙往床的另一邊縮!
“你......你別過來啊——”
話音剛落,男人膝蓋支著床沿,伸手,在床頭摳下一枚黑色的圓圓的硬物,後端還連著一根黑電線。
“素材夠用,拿去交差。”
薑梨:?
哦,不是要碰她啊!
薑梨尷尷尬尬一笑,跪著挪動到床沿,借著月光,把男人扔過來的硬物拿在掌心。
一枚針孔攝像頭!
這超脫於劇情以外的一幕,直接把薑梨的大腦褶皺都給撫平了!
“你的意思是,這個攝像頭是我裝的?”就為了錄下自己跟周琮禮睡覺的證據?
不對吧!
小說裏沒有這一段啊!
而且,她拿這段素材給誰看?想抱孫子的,不是周琮禮的父母嗎?
周琮禮冷冷一笑,沒回答這話,笑意卻暗含諷刺與嫌棄,順手拎起床頭櫃上的西服外套,開門離開,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
哦,對。
男主和女主自結婚以來,就是分房睡的。
這一點倒是跟原劇情相符。
薑梨花了點時間,接受了自己穿書的事實,呈“大”字形往床上一躺,生無可戀地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事。
依照周琮禮的表現,那枚針孔攝像頭,貌似還真是她“自己”裝的,被他發現後,倆人什麼也沒發生。
那麼問題來了!
原主是怎麼懷的孕?倆人不就隻有今天這一次?
既然沒有懷孕,那麼自然也不會有後期那大著肚子一屍兩命的橋段。
她撿回了一條小命?
莫不是因為她穿書,打破了這個世界的平衡,導致原有的劇情開始偏離主線?
哇!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早就看周家人不爽了,原主懦弱那是原主的事兒,一點也不妨礙她在這個世界大殺四方!
穿書的薑梨表示:作為一名訓狗師,指望我忍氣吞聲?不可能!這群大奇葩,我可不會慣著他們!
薑梨美滋滋地決定,明天好好整治整治這一家子極品!
*
鬧鐘在七點整響起,薑梨起床洗漱,很“賢妻良母”地鑽進廚房,起鍋燒油。
穿書前,她是寵物鮮食主理人,就是給狗做飯的,偶爾也接接寄養,賣賣活體。
周家人不是把原主當免費保姆嗎?有時候給他們做飯,還嫌難吃。
狗飯不難吃,還有營養!
今天讓他們吃個夠!
薑梨手法嫻熟,刀工俱佳,菜刀在案板上噠噠噠,誘得身後那剛剛起床的倆人看呆了眼!
婆婆邱貞抓著丈夫周書雲的臂彎就問:“老頭子,她她她,她去藍翔進修了?”
話落,周琮禮穿戴整齊地從另一間房走出來。
老太太又轉手抓住兒子:“你昨晚跟她說什麼了?她怎麼......脫胎換骨的?”
周琮禮的眼神像是有重量般,盯著在廚房裏忙碌的薑梨。
女孩係著跟她格格不入的東北大花紅圍裙,頭發隨意紮成一個丸子頭,隨著翻炒的動作,還垂下了兩縷。
感覺......的確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多了點活力,少了些浮誇,也不知她想起了何事,連顛勺都看著特別有勁兒!
周琮禮莫名覺得順眼,“哢噠”一聲,女人關火、盛菜,一轉身,跟三雙眼睛視線交彙。
“哎呀媽,嚇我一跳!”
她打了個激靈,盡管已做好整頓婆家的準備,可冷不丁瞅見三個龐然巨大杵她跟前,還是有些打怵。
尤其是她那位200斤的陰柔公公,身高直逼178的寸頭婆婆......
周家的成分有些複雜啊!
好在小叔子高三,小姑子大一,倆人都在學校沒回來,否則今天又要寡不敵眾!
薑梨吞了吞唾沫,虛張聲勢地揚起下頜,一副當家主母的口吻:
“看什麼看?不知道搭把手就算了,連菜也不知道端出去?就等著我一個女人伺候你們?慣的!”
178的寸頭婆婆當即反應過來,“我來端我來端!”
200斤的陰柔公公掐著蘭花指:“我也去我也去!”
薑梨瞪向周琮禮,莫名被他清冷的氣場搞得有些心虛,便裝腔作勢一叉腰!
“你.....你不端菜,就不許吃!”
男人還真杵在原地沒有動,小兩口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無聲對峙,像是在比誰的耐心更足。
終於,男人蹙眉審視,表情跟昨晚一樣,如出一轍的古怪,但什麼也沒說,啟步,擦著她的肩膀進入廚房。
薑梨鬆了一口氣,心想婆家也挺好整頓的啊,莫不是她剛剛說話的語氣太跋扈,這仨人被她給唬住了?
所以,原主到底在慫什麼啊?
上了桌,公婆二人又盯著這一桌子鮮食看呆了眼。
邱貞滿臉堆笑,連語氣都客氣不少:“小梨啊,你做的都是些什麼菜啊?”
薑梨道:“清熱防癌豬肉包、清火去淚痕鴨肉飯、關節嗬護增強包,腸胃保護肉肉包。”
周書雲點評道:“聽著倒是有營養,就是不像人吃的。”
薑梨有點兒心虛,故技重施地虛張聲勢,很凶的樣子:“到底吃不吃?”
“吃!小梨做的飯,必須吃!”婆婆率先表態,拿起筷子就扒拉兩口!
說著還拽了拽周書雲衣袖,“老頭子,你也吃啊!給小梨一個麵子!”
薑梨:?
這不對吧!
照理說,婆媳矛盾應該是最嚴重的,邱貞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並且聽對方說話的口吻,好像自己做飯的機會不多似的。
薑梨奇怪歸奇怪,但也沒多想,主要是被複仇的快感衝昏了頭腦。
不是嫌原主做的飯難吃?
這狗狗鮮食,不也吃得挺津津有味的?
偏偏薑梨還嫌不夠似的,故意問婆婆:“媽,好吃嗎?”
邱貞點頭如搗蒜:“誰說這飯不好吃了?這飯可太好吃了!”
薑梨又問周書雲:“爸,你覺得呢?”
周書雲翹著蘭花指豎大拇哥:“好次~”
輪到問周琮禮,薑梨剛探過去的頭竟一秒縮回,像是把他當空氣,故意選擇無視。
滿屋沉默,氣氛莫名變得凝重。
薑梨篤定,肯定是原主之前對周琮禮言聽計從,眼下卻突然被自己冷漠,老兩口怕兒子生氣!
豈料卻是一聲輕嗬。
他笑了?
她沉默寡言的丈夫,居然笑了?
笑得還挺他爹的性感,性感中還夾雜一絲寵溺?
哇!
感情一家子都是屬狗的!
她笑臉相迎,反被狗咬,冷不丁給他們一巴掌,倒是巴巴來舔她手指。
誰說婆家人不好整頓的?這婆家人,可太好整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