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黛青在前院張羅好一通,一扭頭,坐在沙發上的薑梨不見了,料想是走了。
薑寶珠從樓上跑下來,天真地“咿”了聲。
“姐姐怎麼走了?連聲招呼也不打!那些衣服我都讓傭人打包好了,還熨燙過,她不喜歡嗎?”
陸黛青回到客廳:“以後少給她東西,你自己都不夠穿,想著她幹啥?想要衣服,讓婆家給她買去!”
薑寶珠點點頭:“琮禮哥還挺帥的,姐姐嫁過去也不吃虧。”
陸黛青聽出女兒的言外之意:“你對他還有意思?”
薑寶珠臉頰一紅,扭扭捏捏:“姐姐的東西,我怎麼敢肖想?人家都已經結婚了。”
周家破產前,跟薑家為世交,薑寶珠比周琮禮小幾歲,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後麵,哥哥哥哥地叫。
隻可惜男人從小就不愛說話,薑寶珠示盡了好,也換不來男人的正眼。
陸黛青瞧出女兒喜歡,跟周家一商量,就聯了個姻。
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那麼大個世家,說破產就破產了。
陸黛青笑女兒看不清現狀:“周琮禮長得再好看,可是沒錢,我能讓你嫁過去?”
薑寶珠撅著小嘴:“可是媽媽不是說,周家破產是裝的嗎?”
“凡事就怕萬一!萬一他們不是裝的,你嫁過去,不就吃虧了?”
薑寶珠是她在福利院,一手挑選的孩子,八字跟她和,還旺她。
寶珠寶珠,意為她的寶貝和明珠。
薑梨認親回來的那段時間,陸黛青也嘗試過彌補,可兩個孩子生活在一起,總會有矛盾。
而從小養到大的孩子,總會偏心一些,陸黛青向來隻站在薑寶珠這邊。
想著薑梨之前吃過苦,肯定更成熟懂事,知進退、懂分寸,作為姐姐,自然應該讓著妹妹。
這幾年,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陸黛青有事沒事就PUA兩句,別說,薑梨聽她的話,勝過聽周家的話。
偏偏今天,這丫頭跟中了邪似的,好話一句不說,一出口就跟她抬杠。
陸黛青氣得要死,拍了拍薑寶珠的手:“就算周家沒破產,我把你嫁過去,你也是二婚。媽再幫你找個更好的!”
薑寶珠明顯帶著目的,一聽見這話,便扭捏地輕垂眼皮。
“程家的大公子就挺好的......”
程家的大公子,程淮安?
要不說寶珠眼光好呢!
程家是這幾個家族中,最早轉行的,眼下在ai領域做得風生水起,倒是能幫襯薑家。
陸黛青頓時樂不開支:“行,回頭媽幫你問問,肯定讓你嫁得比你姐好!”
薑寶珠開心地直往陸黛青的懷裏鑽!
“喜歡姐姐的男人我可不要,我要絕對偏愛,隻愛我一個人的。我覺得程公子就是這種人!”
陸黛青寵溺地拍著女兒的後背,好像已經能夠想象到薑寶珠結婚時幸福的樣子。
卻是一抬眼,看見薑梨站在沙發旁,她頓時臉色驚變!
女孩的眼神滿是戲謔和嘲諷。
陸黛青後背一僵,心道壞了,她剛剛那些算計的話,豈不是全被這丫頭給聽了去?
陸黛青趕緊拍拍薑寶珠的肩,示意她身後有人,後者騰的一下扭頭,薑梨直勾勾地衝著倆人就來。
母女倆竟不受控地後退半步!
薑梨開口:“不是要我購精懷孕嗎?我沒錢,你轉我一筆。”
這個家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陸黛青的行為,完全就是賣女兒!
既然如此,總得付出點實際行動吧?
至少把錢要了!
陸黛青穩住姿態,不明白眨眼之間,薑梨的氣場怎麼就全變了,還挺唬人的。
“你......你要多少?”
薑梨道:“我查了,薑寶珠那架鋼琴一百萬,以示公平,我也要一百萬。”
“一百萬......”薑寶珠失語,仿若這是一筆天價,滿是擔憂地看向陸黛青。
“你妹妹彈鋼琴是自我投資,我給你一百萬,你拿著這筆錢回娘家扶貧?”
薑梨冷著臉,轉身就走:“那你就別想讓我懷孕。”
“你......”
擦肩而過,陸黛青猛一轉身,衝著薑梨的背影就喊:“就給你三千!愛要不要!”
薑梨肺泡氣炸,抬腿就走了出去。
半小時後。
暴雨來得毫無征兆,薑梨站在屋簷下,屏幕的對話框,是陸黛青剛轉過來的三千。
她什麼也沒說,點了接收。
她剛剛查了原主的銀行卡餘額,965.12元,加上陸黛青給的,存款不足四千。
四千塊錢她哪兒也去不了,猶豫再三,她從回收站翻出那條購精短信,掃了眼地址,打車去了購精中心。
*
與此同時,環宇AI科技。
周琮禮從會議室出來,剛回總裁辦,就接到一通電話。
“周總,今天薑梨小姐回家,她跟夫人的確想利用懷孕,打探您的虛實。”
虛實?
嗬。
周家的確沒窮過。
從上上個世紀開始,周家祖宗就是房地產大拿,一直延續到前幾年,這個行業大幅縮水,周琮禮不得已轉向ai領域。
裝窮是邱貞的決定。
轉型前的公司入不敷出,加上倒黴的事接二連三,她就找大師算了一卦。
大師表示吃三年苦,就能恢複周家的能量磁場。
周琮禮向來不信這些,但母親邱貞信!
在周家,女人的話語權很大,他索性任由她去,陪著老太太一起折騰。
於是一家五口,摒棄之前的奢靡生活,跑到偏遠的郊區租了房子。
正好之前的房地產公司要歇業關閉,周家索性對外聲稱破產。
外界謠言滿天飛,說延續了好幾代的老錢家族,落寞得悄無聲息,連個聲兒也聽不到。
偏偏薑家不信,在他們宣布破產後,還非要把薑梨嫁過來。
周琮禮直覺他們不安好心,不然也不會在薑家安插眼線。
他開口問:“薑梨是什麼意思?”
那邊吞咽喉頭:“薑梨小姐聯係了購精機構......想上演狸貓換太子的把戲......”
周琮禮嗬的一聲,都氣笑了。
顧及她今早脫胎換骨的表現,他差點兒就要改觀,沒想到又是套路。
他掛了電話,撥通內線叫來特助:“讓法務擬離婚協議,盡快。”
特助頓覺突然,呆了片刻。
“要給少夫人分財產嗎?比例多少?”
周琮禮靠著椅背,閉眼揉著眉心,似在思考。
哪怕知道薑梨嫁過來是圖謀不軌,可如若她有好好過日子的心,就算離婚,他也不會虧待她。
不枉她跟著自己吃了三年苦。
可這些年,當她真的發現周家“窮”得叮當響時,便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一會兒嫌周家沒錢,一會兒嫌他沒本事。
眼下還剩三個月,周家便能恢複正常生活,這女人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居然搞出了購精的把戲!
思及於此,周琮禮睜眼:“一分不給。”
離婚後,倘若她真敢把那不屬於他的孩子生下來,他勢必讓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