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台下,丫鬟們已經收拾出來了桌椅。朱眉拉著晏瀾在旁坐下,便與她說起了三少爺的好,這來來回回已說了多遍。
晏瀾有些倦了便借口離開。
走到廊外,從旁傳來一個男聲。像是聽到了腳步聲,男人止了聲音,準備離開。
晏瀾從聽到聲音起便沒有停下步伐,故意發出聲響,跟著前方帶路的丫鬟。
拐彎處,晏瀾隻見一個身著藍色長身大褂的男人,第二個盤口上係了一個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右手上掛了一支檀木串。
頭發修整的極好,眉目疏淡如遠山,氣質卻不近人,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像是對剛剛談話的打斷而不滿。
晏瀾看著眼前修長挺拔的男人,心想若是這是景家三少爺便好了。
等男人從身邊離開後,晏瀾實在沒忍住問了前麵帶路的丫鬟。
“剛剛這位爺是景家的哪位少爺”
“回小姐的話,是二少爺,不久前剛從國外回來。”
二少爺確實未聽人提起過,看起來年紀與她相仿。
正想著便繼續問道:“二少爺今年可有二十。”
丫鬟笑道:“二少爺比三少爺大了三歲,再過幾個月便二十四了,二少爺看起來是年輕些。”
說完不知想到什麼,竟偷偷笑了起來。
晏瀾心想,二十四五的年紀,估摸著早就結婚了,心下遺憾,神色如常問道:“沒聽過二少爺的太太是哪戶人家的小姐?”
丫鬟卻說:“二少爺還未娶親,國外呆了不少年。”
等晏瀾回來之後,府裏的人大多都已經入座了。
朱眉眼看晏瀾回來,拉著她便介紹起來了位置上的人,顯得倒是非常熱切。
巴不得明日就進了門成了新婦。
等景江洵帶著晏勝去請景老爺來的時候,隻見朱眉領著晏瀾四處攀談。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輕咳了一聲。到底是女人家,沉不住氣。
眾人見景老爺來了便都起身問好,倒是晏瀾看著起身的眾人,眼神不住的亂飄,卻未見那人,有些失望。
景老爺讓眾人隨意便坐下等著開場。
晏瀾還未尋到景春和的身影,朱眉便領著景春亭走了過來。
男人穿著深色長褂,帶著眯眯的小眼睛帶著圓框眼鏡,頭發梳的倒是板正,就是肚子挺了出來,倒顯得有些滑稽。
晏瀾大失所望,傳言道是真的。
麵色有些僵硬的回禮,朱眉便讓景春亭坐在了旁側,自己先伺候景江洵了。
晏瀾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知如何開口。
倒是景春亭看著眼前的美人心馳神往,眼神流露出一絲貪婪的神色。
怪道是三房不中用,生個兒子也是這般沒有風度。
說了幾句便想伸手摸去。
晏瀾雖喜歡男人追捧和欣賞的感覺,卻不喜這般明目張膽的貪婪之色,側過了身躲過了伸過來的手。
景春亭正欲變本加厲,隻聽台上京胡聲音響起,收了手。
台上戲子嗓音如清泉石澗,透過九曲蜿蜒。
景春亭霎時便被勾了神,倒是讓晏瀾長抒了一口氣。
還好開場了,不然她這種那場麵著實不好應付。
晏瀾的心思不在此處,開場半刻,她便發現二少爺從門外背手而來。並未引起眾人注意,坐在了最後的位置。
看見晏瀾盯著他,景春和微微一笑。
晏瀾麵色一紅,趕忙把臉轉過來了,竟盯著人看被發現了。
一曲唱罷,眾人皆呼聲鼓掌。
明月卸了行頭,便趕來台下。
盈盈款步而來,素發不加珠釵點綴,乖順垂在耳邊,卸妝時揉的嫣紅的唇,黑色暗紋錦緞旗袍襯得她肌膚雪白,盤扣掐在起伏的胸口上,竟有另一番風情萬種。
晏瀾看著走過來的女人,心中一顫。
餘光中的景春亭已經無心於她身上,盯著明月的臉入了迷。
看著如此情形,晏瀾心中竟有些別扭。雖說景三少爺周身樣貌算不得良配。但是能嫁入景家也是她攀的上的最好的了。
眼下這個男人如此盯著別的女人,道叫晏瀾心中升起一絲絲不安。
見明月已伺候在景老爺旁邊喝起來茶,晏瀾耐不住,便出聲喚回了走神的景春亭,嬌嬌的問起了景春亭的喜好和日常。
遠處的美人已經落座祖父旁邊,而眼前的美人竟露出嬌意,景春亭嘴角咧開,露出滿口大牙。
熱切和眼前的美人攀談起來,倒是忘了剛剛。
景老爺歇了,眾人便更散漫起來。
明月走到景春亭麵前,溫柔細聲道:“三少爺,老爺和三爺都已回了,明月來知會您一聲便也退下了。”
景春亭轉過頭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美人微微扶身,眉眼含情的看著他。
才發覺是剛剛的妙人,下意識道:“正好爺們走了,你來陪陪我喝茶。”
不顧旁邊晏瀾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明月真坐在旁側,與景春亭飲茶。
晏瀾心裏暗罵道:賤人胚子,是個男人都勾引。
到底是正經人家的小姐,也不能說跟個戲子撚酸吃醋,爭的還是這麼個貨色。
隻是嘴上不饒人:“三少爺一句話便把你留住了,看來傳言說明月懂分寸明事理算不得真啊,打嘴現世,倒不如不唱了好。”
明月不惱,反笑著說:“是啊,本來我們就是要滿足聽客們的要求。少爺讓我留下陪著,我就陪著。”
“下賤的東西,你也配和我說話?”晏瀾罵道。
明月眼裏浸著冰寒,嘴邊依舊掛著笑“你好像忘了,是你先和我說的話。”
晏瀾猛地站起來,卻沒站穩,手在旁邊抓了一下。卻正好握住了景春亭遞過來的手。
明月忽地笑出了聲:“晏小姐要小心一點,別太心急了。”
被看了笑話的晏瀾,帕子一甩,罵道:“不用你假關心。”
明月湊近,手攏在頰邊輕聲說道:“不是關心晏小姐,我是擔心三少爺未來的美嬌娘。”
“賤人!你太過分了,我,我們還未說定,你怎能如此說出來。”晏瀾厭惡的看著眼前的明月。
雖說此次來是為此時,但兩家人誰都未這麼明說,倒是讓眼前這個討人厭的女人如此說出來。
晏瀾的臉上一時青白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