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有一瞬的錯愕,隨後恢複正常:“並無他人。”難道他懷疑她受人指使?
“我初來乍到,又是個弱女子,又怎麼會受人指使呢?”明月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輕咬著下唇。
他看著明月,眸中變換複雜,確認著她話中的真實和謊言。眼見他不信,她掀開床邊被褥,最下層有一包黃紙,明月打開黃紙:“二少爺,這是我在今日房中的香爐中找到的,或許有些蹊蹺。”
景春和撚了粉末在手中嗅了嗅,和他走的時候聞到的香料是同樣的味道。
他折起香灰放入懷中,掃了一眼靠在床邊的明月,似是信了,又似是沒信:“你最好說的都是實話。”
她眼簾半斂,眸光溫軟黯淡,褪去所有銳氣,溫順的說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少爺。”
他離開後,明月這一夜昏昏沉沉,並未睡得安穩。
第二日,明月起來過後發覺下人們,依舊如昨日一般匆匆忙忙,問了春葉才知,景老爺請了晏家的人來。
晏家,聽到這個名字,明月心頭一顫,深埋的恨意快要從眼中溢出。
世人皆知我名明月,何人知我姓晏。
壓下眼中的波瀾,問旁邊的小廝:“晏家來此,為什麼事?”
“小姐,小人隻知是為少爺的議親,卻不知是為哪位少爺”
“現在,還有哪幾位少爺並未結婚?”
“現在二少爺,三少爺,都未成親,按理說論年紀,該是二少爺了”
二少爺,景春和。
“那晏家的女兒怕是晏瀾了吧”她嗤笑一聲。
“小的不知小姐名諱,聽晏家隻有一位小姐,晏大小姐”。
明月笑了起來,晏瀾,照理來說晏瀾算不得大小姐,畢竟還有她這個姐姐在呢。
旁邊過來一丫鬟:“小姐,景三爺喊您過去”
“我整理好行頭後便來”明月轉身準備回房。丫鬟卻說:“景三爺說小姐便裝即可,無需行頭”
“三爺這是何意?”明月疑惑道。
“小姐你去了便知。”
景家後院,盛菊堂。
仆從們三三兩兩的在院中候著,隻見一個身邊圍著眾多丫鬟的女子,身著白色連衣修身長裙,外身披著擋風的黑色雲肩,耳後是卷的規矩的盤發,帶著兩顆燦白的珍珠耳飾。可見這周身都是用心打扮的。
隻見景家三房特意派人迎了上來,說道:“晏小姐,我們夫人有請。”
女人微微扶身,露出了一張雕琢痕跡過於明顯的臉,倒是失去了些自然的美感。
景家三房看見晏小姐走進來,趕忙迎了上去,這可是她跟父親求了半天才給自己兒子尋的好親事。
晏家現如今不如之前了,生意是越做越小,但三房也不受老爺重視,能得到晏家的助力也好。
“晏小姐,可算來了。”朱眉起身拉著晏瀾的手,分外親切。
她本是景老爺三房太太兒子的媳婦,卻也因家世不好,而不受景家老爺的待見,連帶著三房的孩子都不受待見。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她給他們三房選的新太太。
晏瀾倒是有些羞澀,低著頭怯怯的叫著太太。
“前幾日舞會,我便覺得與晏小姐有緣,如此標誌美人,倒是我們老三高攀了。”朱眉拉著晏瀾的手笑道。
兩家隻是說相看相看,也未正式定親。晏瀾心裏有些不願,卻也沒表露出來。
得知景家的人看上她了後,她還著實高興了一會,況且父親聽完後,更是開心。
晏家這些年本就因父親經營不善,導致生意不景氣,家裏過的也不如以往。
聽到景家的意思,父親倒是不止跟他表露過一次,景家是個好歸宿。
她倒不覺得,母親總跟他說,這景家要是大房二房看上倒還好,三房少爺就有些難辦了。
這三少爺,正好二十,卻看起來像三十之人,肥頭大耳,大腹便便,整日遊手好閑。
可如今晏家不如以前,這景家的橄欖枝她也願意去試一試。
結果到了之後便知真是三房,晏瀾傷心了好一會。
而如今父親被景家大房老爺叫走去喝茶了,留下自己和朱眉聊天。
盛菊堂後屋,小廳。
景江洵帶著晏家老爺來了後院,兩人品茶。
說話間,明月就已經被丫鬟領著倒了後廳。
明月與景三爺見麵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她剛被景家請來之時。
明月扶身“不知三爺叫我何事。”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晏家少爺,晏勝”
明月內心一緊,身子僵硬,刻意隱藏下心底的顫抖,表現如常。
“晏少爺,這是我跟你說的前兩日請過來的明月小姐,我們老爺喜歡的緊。”景江洵略帶玩笑的說著。
晏勝看著眼前出水如芙蓉了女子,心神一動,卻又不敢有何動作,隻得尬笑。
誰不知大戶人家的戲伶都是府裏老爺們的消遣,隻不過這個明月小姐名聲大噪,景老爺也賞識,景家現如今也無人敢如何。
“明月小姐,請你來是因今兒又有貴客上門。”景江洵說道。
明月盈盈一笑,“受人之請,無妨。”
景江洵頓時心跳快了幾分,這女子確實勾人,不施粉黛卻眉眼瀲灩。
她話鋒一轉“不過,三爺,今兒既然有貴客,不能隻有您二人吧”
“那我是在這唱呢,還是去前廳唱呢?”明月似笑非笑的看著景江洵。
他尷尬的咳嗽一聲,他們這規矩他又不是不懂,隻不過他想著無人知無人曉,沒想明月竟當眾直接這麼問。
若說正經的唱,那得是戲台,班子,行頭,一個不能少,現如今叫明月來,什麼都沒有。
又能唱什麼小曲兒呢。明月心裏罵道,麵上卻不說一句話。
看她如此這般摸樣,倒是景江洵生了怯意,眼看要下不來台。
明月說道:“謝三爺提醒,我這就去準備行頭。”微微欠身便回頭走了。
明月心裏暗罵,這景三房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竟借著這個接口去讓她唱小曲兒。
還好這兩人都是個怯懦的,有心沒膽,要不然她身處景家,哪怕出事,景老爺也沒道理不護著自己的兒孫。
半個時辰後,盛菊堂。
晏瀾挽著朱眉的手走了進來,兩人看起來似是十分親切。
朱眉剛剛便與她說過景家請了一個名角,大抵是今兒他們來也要唱一場。
說是老爺戲開場前兒也來,說不準景家少爺順著老爺的麵,也都露麵。
晏瀾心裏還記著父親的話,讓他得空留心景家的少爺們,若是一個不成,能攀上另一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