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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願意

燭火映著窗紙,外麵風呼雪嘯。

薑梨初指尖還攥著那隻洗得發白的藏青香囊,針腳歪歪扭扭的地方,也被淚水浸的發軟。

一時晃神,她沒留神謝景戚說了什麼。

“嗯?你剛說......”

“阿初。”

謝景戚坐在她對麵,一身淡雅色長衫,襯著俊逸的眉眼溫和,氣質如蘭。

就連嗓音也是溫沉的,卻沒了往日的那般雲淡風輕。

他似是有些拘謹,又似有些薑梨初看不懂的情緒。

她微微皺眉,“怎麼了?”

謝景戚動了動唇,卻未等言語,身旁黏著的謝昭昭,正倒騰著小短腿,躍躍欲試地想往薑梨初懷裏爬。

他知她身子不好,見狀,便一手撈過了小丫頭。

抱在懷中,哄著她玩竹蜻蜓,沒多久,謝昭昭困倦的打起哈欠,就睡在了謝景戚的臂彎裏。

謝景戚低眸輕輕搖晃哄著女兒,再看向薑梨初,聲音不由得也壓輕了些:“三年了,若沒有昭昭,你我之間應是也走不到這麼久。”

三年前的那天,也是如窗外這般漫天大雪。

謝景戚才剛被老寧王接回王府,認祖歸宗,那時府裏上上下下都在傳,說他才是王爺最中意疼寵的小兒子,又天縱奇才,文采斐然,他日必定入朝為官,封侯襲爵都不在話下。

流言蜚語,他從不當的真。

卻不曾想老寧王轟然薨逝,世子儲位承襲之爭,嫡長子謝臨淵戰事失利,重病纏身,噩耗頻頻中也將他攪入了泥潭。

但他心不在此。

直到......

那個雪夜,房門被叩響。

打開門,他看著披著大氅罩帽,沁滿了積雪,裹滿了寒風,卻在抬起眸時,姣好的麵頰沒有被凍的殷紅,反而是蒼涼的慘白。

薑梨初在門外院中駐足已久,久到雙腿酸痛發脹。

久到渾身血液冰涼,呼出的白霧都沁著寒意。

久到她終於孤注一擲鼓起勇氣,直視著謝景戚溫潤的雙眼,“能、能帶我走嗎?”

嗓音發啞,晦澀得發顫。

但薑梨初急切又篤定地繼續補充,“我是你兄長未過門的妻子,但眼下情形你也看出來了,他......命不久矣,我不想蹉跎枉付,你也不想爭著承襲王位,是不是?”

“原來你看出來了。”

他自嘲的扯了扯唇,還沒再說什麼,就被薑梨初接下來的話擊的潰不成軍。

“既然如此,那你帶我走吧。”

“隨便去哪裏,隻要能遠離京城,遠離寧王府,就當是個交易,我雖身無長物,但你若應允,那即刻起我便是你......”

她赧然的聲弱了,說不下去。

他靜靜的望著她垂落的眼,染著寒雪的睫,看著顫動的那樣忐忑不安。

一刹的心疼,讓他再難遏製心底的隱秘。

“我願意。”

薑梨初詫然看他,“當真?”

“你可知既答應了我,那我名聲盡毀的同時,你也不會落好,遭人唾罵,搶兄嫂私奔,你會被人人口誅筆伐,你還連一個緣由都不問就願意應我?”

他緘默了少頃,再邁步,一把握住她冷的了無溫度的手。

再次重申那句,“我願意。”

不問緣由,不加思量,放棄或許放手一搏就能唾手可得的承襲王位,放棄這苦盡甘來幾近不易得來的一世英名。

隻因,是她。

也隻能是她。

轉年的除夕,兩人已扛過了聲罪致討,悄悄的在滄城安頓下。

可那一夜又飄起了雪。

薑梨初剛喝過藥湯,苦澀之味,含了蜜糖都難以壓散。

但她卻笑著叫了他一聲,“景戚,我們聊聊好嗎?”

“謝謝你陪了我這麼久,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之間的這份契約,也是時候該......”

作廢兩字沒等出口。

謝景戚心裏一沉,繼而像自欺欺人一般,“等會兒再說,外麵下雪了,我們出去走走可好?”

薑梨初不知為何那日會稀裏糊塗的應下他。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注定,也或許......是她看清了謝景戚眼裏的黯淡失落。

他是那樣的光風霽月,卻隻因她,變成這般患得患失。

她於心不忍。

漫步雪地,幾次到了嘴邊的話,也都被薑梨初語塞,直到謝景戚不想她為難,主動把話題拉回,卻忽聽有嬰孩啼哭。

荒郊野外,遙無人家。

孤零零的一個繈褓中的女嬰,就那樣被人遺棄在了路邊雜叢。

兩人不忍,撿回來照拂幾日,再報向官府,可世道艱辛,尋常人家連男娃都勉強養活,更何論女娃,衙役讓送去棄嬰塔。

薑梨初不願,謝景戚就說:“那我們一起養她吧,以後她便是我們的女兒,隨我姓謝,你看如何?”

自此,便有了謝昭昭。

也因此,許是多了個孩子,多了一份羈絆,讓薑梨初原本打定好分別,再沒道出口。

往事如煙,謝景戚舊事重提,苦澀一笑,“我很慶幸有了昭昭,但我也很慶幸,這幾年有你在我身邊。”

“阿初,我不知你與他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我知道從始至終,你都並非自願。”

謝景戚溫緩的眉眼定定的看著她,深沉又清明。

“你有苦衷,我不勸你什麼,若你想與他坦明,我自支持你,若你想忘卻前事,重新為自己考量,那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薑梨初這回全數聽清,卻也驀然怔住。

謝景戚隔桌伸出手,慢慢地握住了她。

她的手還是那麼冷,涼涼的似冰,縱使他掌心溫熱如火,也難以驅散捂暖。

“你我夫妻之名是假,但我對你的情意......是真。”

謝景戚口拙一般地抿了抿唇,緊張的喉嚨發澀:“我心悅你,也敬重你,口說無憑,你不信我也無妨,可看來日方長,我如何而做。”

一時他如情竇初開的少年,剖白心意,卻赧然的坐立難安。

薑梨初心裏倏沉,錯愕的難以置信,又在轉瞬,恍然如似的移開眸,深深地閉了閉眼。

無需來日方長,單這三年來,謝景戚與她相敬如賓,對她悉心照拂,幫她擋去流言蜚議,為她處處著想......

點滴凝聚,無不透露出他有多可靠,又有多好。

但薑梨初再複睜開的眸色,清冷如常,了無半分柔意。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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