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匾上那三個字,李甲愣了一下。
精武門。
他下意識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沒錯,精武門。
這名字他太熟了,上輩子在電影裏看過不知道多少遍。
可這個世界,怎麼也有精武門?
那是不是說,這裏也有霍元甲?也有陳真?
他心裏冒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覺,忍不住走到門口那個年輕弟子跟前,拱了拱手道。
“兄弟,打聽一下,你們館主是不是姓霍?”
那弟子正抱著胳膊看門,聞言一愣:“是啊,你怎麼知道?”
李甲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謔喲,還真姓霍。
“那......館主的名字,是不是叫霍元甲?”
那弟子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裏多了幾分警惕。
“不是,我們館主叫霍行甲。”
他頓了頓,反問,“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李甲又問:“那你們武館裏,有沒有一個叫陳真的師兄?”
“沒有。”
那弟子眉頭皺得更深了,看李甲的眼神已經不太對勁。
“不是,你誰啊?問這麼多,到底想幹什麼?”
李甲回過神來,笑了一下,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說:“我是來拜師的。”
“拜師?”
那弟子的目光從李甲的臉往下移,將他的衣著打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嘴角動了動,語氣客氣但透著幾分冷淡。
“我們武館一個月要交三百枚銅錢,你交得起嗎?”
李甲點了點頭:“還行,交得起。”
那弟子又看了他一眼,這次沒再多說,轉身推開了門。
“行,跟我來吧。”
李甲跟著他跨過門檻。
進了門之後,穿過前廳,沿著青石板路往後院走,呼呼喝喝的聲響越來越近。
拐過一道月門,眼前豁然開朗。
後院的演武場大得能跑馬,幾十個穿短打的弟子正練得熱火朝天。
有人對著木人樁連擊,拳拳到肉,打得木樁咚咚作響。
有人舉著石鎖蹲馬步,大腿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還有幾個在角落裏捉對拆招,拳腳相撞的悶響夾著短促的呼喝,看得人眼花繚亂。
李甲的目光在那些練拳的弟子身上停了一瞬,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這就是練武。
這就是他這幾天日思夜想的東西。
現在他就站在這裏,離它隻有一步之遙。
那弟子領著他穿過演武場,走到最裏麵的一棵老槐樹底下。
樹蔭裏擺著一張竹搖椅,一個五十上下的老頭躺在上麵,手裏攥著根旱煙杆,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這老頭,便是精武門武館的館主霍行甲。
“師父。”
那弟子彎下腰,放輕了聲音。
“這小子說要拜師。”
聽到說話,霍行甲睜開一隻眼。
他在李甲身上停了一瞬,又把眼閉上了。
“多大年紀了?”
李甲站直了身子:“二十了。”
搖椅不搖了。
霍行甲把旱煙杆從嘴裏拿下來,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說。
“年紀太大了,回去吧。”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李甲心裏咯噔一下。
他想過拜師要花錢,想過練武要吃很多苦頭,卻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句話擋在門外。
就因為自己年紀太大了?
他站在槐樹底下,陽光透過葉子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身上。
周圍的弟子有人回頭看他,目光裏帶著一點同情,又帶著一點見慣不怪的麻木。
大概像他這樣被一句話打發走的人,不在少數。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字地說。
“師父,我想試一試。”
霍行甲睜開雙眼,盯著他。
沉默了好一會兒。
“想清楚了?不後悔?”
“想清楚了,不後悔。”
話音落地,幹脆利落。
霍行甲看了他片刻,麵無表情地說。
“行。”
他把旱煙杆重新叼回嘴裏,往搖椅上一靠。
“大柱,帶著他去交錢吧。”
“哎,好勒!”
“跟我來吧。”
那弟子領著李甲往前院走,邊走邊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比剛才在門口時緩和了些。
“我叫王大柱,是這裏的大師兄。
以後你先跟我練,基礎的入門拳術由我來教。”
“明白,大師兄!”
李甲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王大柱嗯了一聲,領著他進了一間偏房。
屋裏陳設簡單,一張桌,一把椅,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拳譜。
一個賬房模樣的老先生坐在桌後,撥了幾下算盤,抬頭看了李甲一眼。
李甲從腰間解下布袋,把銅板倒出來,一堆暗沉沉的銅板堆在桌上,老先生一枚一枚地數完,提筆在冊子上寫了幾個字,遞給李甲一塊竹牌。
竹牌巴掌大小,上麵刻著“精武門·外門”幾個字。
王大柱在門口等著,見李甲收好竹牌,便轉身往後院走。
李甲跟上去,穿過演武場的邊緣,那些呼呼喝喝的練拳聲又灌滿了耳朵。
走了一段,王大柱突然開口道。
“精武門有精武門的規矩,你現在交了錢,算是外門弟子。
但是,外門弟子不算真正的精武門人。”
李甲腳步頓了一下,開口問。
“那,什麼時候開始,才算真正的精武門的門人?”
王大柱伸出三根手指說。
“你要在三個月之內煉成明勁,才算正式入門,才是精武門的人。”
李甲沉默了一瞬,問:“那要是三個月之內,沒有煉成呢?”
王大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麵無表情地說。
“那沒有煉成的話,就隻能是離開精武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