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巷子裏安靜了沒一會兒。
吱呀!!
這時,隔壁的門開了條縫。
一顆花白的腦袋探出來,是住隔壁的王婆。
老太太左右張望了兩眼,確認那幾個地痞真走了,這才把門推開半扇,壓低嗓子衝李甲喊。
“李家小子,你過來。”
李甲剛把李宜安頓好,聽見動靜,轉身走了過去。
王婆把他拉到牆根底下,壓低聲音說。
“你可惹上事了,那些人,是鱷魚幫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呀你知道。”
王婆跺了跺小腳,語氣又急又怕。
“這幫人最近一直在這一帶轉悠,專挑落單的年輕姑娘下手。
前街老孫家的閨女,上個月就是被他們堵在路上硬拖走的,到現在人都沒找回來,老孫婆子哭瞎了一隻眼。”
李甲眉頭擰緊了:“他們抓女孩子幹什麼?”
王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氣聲裏帶著哆嗦。
“聽說鱷魚幫不知怎麼搭上了洋人的教會,到處幫洋人拉人頭。
那些被拉去的姑娘,全送進了教會,進去就再沒見出來過。
有人說......
洋人在拿活人做藥。”
聽到這裏,李甲腦子裏忽然閃過今天下午在雲津城裏看到的畫麵。
那個穿黑袍子的洋人站在街角高聲講道,翻譯扯著嗓子喊“入會者可得米糧”的畫麵。
一股涼意從後脊梁躥上來。
他鄭重地對王婆點了點頭。
“多謝您提醒,我會小心的。”
“哎,去吧去吧....”
王婆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沒再多說,轉身回了屋。
李甲在巷子裏站了幾秒鐘,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他轉身推門進了屋。
門剛關上。
一道瘦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撞進他懷裏。
李宜帶著哭腔道。
“哥,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甲伸手按著她的後腦勺,低聲暗道。
“沒事了,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
夜裏十一點左右。
係統的提示準時響起。
【每日結算】
【本日結算:搬運貨物八百斤,行走十裏】
【獎勵:銅板五十枚,職業經驗10點,體質經驗5點,通用經驗10點】
【當前每日結算係統lv1,每日獎勵x1倍】
【提示:提升係統等級,每日獎勵可提升相同倍數】
李甲看著麵板上的數據,先把對應的經驗點都加了上去。
一下子,麵板上的數據發生了變化。
姓名:李甲
年齡:20歲
當前職業:碼頭搬運
係統等級:lv1(50/100)
技能:搬運lv2(0/100)
體質:外強中幹lv2(10/200)
......
搬運技能升級了,李甲隻覺得腦子裏多出了很多東西。
比如搬運的時候,怎麼發力,什麼姿勢,步伐如何行走會更加穩當等等。
李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小臂上的青筋隱隱浮現,攥緊拳頭的時候,前臂的肌肉鼓起來,硬邦邦的,像石頭。
他覺得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氣,壯得像頭牛一樣。
李甲慢慢吐出一口氣,在黑暗中咧了一下嘴角。
幾天前他還是個扛一天貨就累得半死的細狗,現在渾身是勁,一個人能頂十個。
這係統,就是他翻身的本錢。
但是,光有蠻力不夠。
今晚打那幾個地痞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他有力氣,但不會使,出拳沒有章法,全憑本能。
碰上一群瘦猴似的混混還能憑著力氣硬吃,但真要遇上練過的,或者對方人多還帶了家夥,就不好說了。
鱷魚幫的老大是什麼人?
那些洋人教會又有什麼底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一次他們再來,就不會隻是幾個瘦猴了。
所以。
必須練武。
就算砸鍋賣鐵,他也得練。
.......
第二天,天還沒亮全,李甲就醒了。
他沒去碼頭,而是蹲在牆角,把藏在一個破瓦罐裏的銅板全倒了出來。
銅板嘩啦啦鋪了一地,數完一遍,五百二十三枚。
這是李甲的全部家底了。
他取出一大部分,用一塊粗布裹好,綁在腰間,又把剩下的幾十枚重新藏回瓦罐裏,放進牆角那個不起眼的土坑,蓋好。
出門前,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門閂,確認門關得死死的,這才大步走了出去。
進了雲津城,天已經亮透了。
街上的流民比昨天更多,有的靠著牆根打盹,有的眼神空洞地坐著,對來來往往的行人毫無反應。
李甲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腳步沒停。
出於謹慎,他一口氣跑了四家武館,仔細對比。
第一家在城北,入館費兩百八十個銅板,價格最低。
但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發現教拳的師傅腳下虛浮,腰是塌的,出拳時氣息不穩,打給新學員的一拳連旁邊的木人樁都沒震響。
李甲看了一會之後,扭頭走了。
第二家貴得離譜,張口就是五百銅板,李甲連門都沒進。
第三家在城西,規模挺大,門口站著兩排穿短打的弟子,倒是有模有樣。
可是一打聽,這家武館每月還要另收“兵器維護費”、“演武場使用費”,雜七雜八加起來每個月要將近四百銅板。
他這點錢,估計撐不到一個月。
第四家在最靠近碼頭的老街,城東。
這條街上的房子都舊,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發亮,兩邊的鋪子多是些老字號,賣跌打藥酒的、打鐵的、做壽材的,煙火氣重,人氣也重。
李甲在街上走,快到盡頭的時候停下腳步。
麵前是一座不算大的門麵,青磚灰瓦,門梁上懸著一塊舊匾。
匾上的漆皮已經有些剝落,但三個大字仍然入木三分,一筆一劃都像是用拳頭砸出來的。
精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