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姨跟叔叔的手機還是打不通嗎?”
跟爸媽約好來接謝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無論我撥打了多少遍,手機一直都是語音提醒:“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實在想不通,特意請假來接謝錚出院的爸媽,手機怎麼會關機呢?
即便沒電,也可以在車上充電。
“不管了,我們先下去吧。”醫院車多、人多,爸媽可能沒找到車位,我想著給他們發個我跟謝錚先出院,在醫院大門口等他們的信息。他們看到後就會在大門口彙合,即便看不到,自家的車我跟謝錚還是能認出的。
就在我和謝錚走出住院部電梯時,看到大門口有兩輛剛從救護車下來的推車,被護士緊急送往搶救室。
“讓一下,急救!中環路大貨車撞小巴車,導致八車追尾,通知血庫、主任,緊急搶救!”謝錚第一時間側身擋在我的麵前,用身高遮擋了我其實在醫院最害怕見的一幕。
但不知是冥冥中的天意,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換作平時我肯定會閉上眼睛,或者讓爸媽趕緊帶我離開,可今天我卻忍不住看了一眼。
僅一眼,我的靈魂仿佛被瞬間抽走。
直到現在,腦海裏每浮現這一幕,我都會心悸,呼吸困難。
我知道,每個人的最終結局都是一樣的,但我卻不知道在這個結局來臨前的經曆,是痛不欲生。
剛被護士推進搶救室的兩輛車上的人,正是我的爸媽。
我是從最後一輛轉入搶救室車上人的右手帶的表認出的。
那是去年我給爸爸買的表,我存了五年的壓歲錢。
呼吸,就此停滯。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喉嚨像是被緊緊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裏拎著謝錚住院兩天換洗的東西,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我淚流滿麵。
謝錚不知我怎麼了,急切地問我,“祝眠,怎麼了?”
我張著嘴對謝錚說,“是我爸媽!謝錚,剛被護士推過去的兩人是我爸媽!”可我還是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直到我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根,我才發出了音節,“爸,媽......”
我推開了謝錚,衝進了搶救室,卻因為我的晚到,搶救室的大門在我的麵前重重地關上了。
我哭喊著,泣不成聲。
曾在書本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上天若為你關上一道門,就會為你打開一扇窗。’可我並不想上天將這道門關閉,更不想它為我打開另一扇窗。
我的爸媽即便給予不了我世上很多美好的物質,但他們從未讓我缺過愛。我不知道上天將這份愛收回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我知道,從此刻起,我真的是要長大了。
“祝眠......”謝錚跟我一起跑了過來,我因無力雙腿癱軟在地,他將我緊緊地扶助,他說,“叔叔、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他們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謝錚想說的是,我是不是看錯了?世上不會有那麼巧的事。
時光如果能倒流,我真希望是我敏感看錯了。
可現實是,“通知家屬,我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