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明在我癱坐在冰冷地麵上三個小時後到的。
他一臉的急切,滿頭都是汗。
換作平時,我估計會心疼得立刻從包裏拿出紙巾給他擦汗。
可現在,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謝錚不止一次把我抱到醫院走廊的座位上,可我卻一次次又坐回冰冷的地麵。
我覺得隻要坐在這兒,那些來到這兒之前的事情,就從未發生過。
我知道,我又鴕鳥了。
可此時此刻,我隻想逃避現實。
隻想自欺欺人。
“祝眠,對不起,我錯了,我混賬,求你別嚇我。祝眠,我來了,我們不分手,叔叔、阿姨的事我讓我爸已經去處理了。祝眠,看著我,求求你看看我。”梁明的恐慌,撕心裂肺。
他大概從未見過這般的我。
事實上,我也未見過這般的自己。
他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裏,親吻著我的額頭,撫摸著我的頭。
像哄孩子一樣哄著我。
可我仍像個失去所有感官的木偶,任由第一次在我麵前放下高傲的梁明哄著、抱著,直到謝錚不得已去跟護士拿死亡證明回來。
“謝錚,你還有臉出現在這兒?”
梁明掄起拳頭就給謝錚打來。
謝錚沒有躲,他被梁明打跪在地上。
爸媽的死亡證明散落在地,扉頁還沾了謝錚嘴角流下的血。
我的心就像一滴水碰到了熱油,瞬間疼得尖叫不已。
梁明見我情緒似有發泄,鬆開手又踹了謝錚一腳。
謝錚也想上前,可他挨了梁明的揍,心裏又難受,隻能跪在原地沒動。
“祝眠,哭出來就好了,不要壓抑著自己。你這樣叔叔、阿姨也會擔心的。祝眠......”
“啊!”我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眼前一片模糊。
若不是周圍人都知道三個小時前我剛失去雙親,他們定會對我這般哭鬧感到不耐。
我哭喊著,泣不成聲:“梁明,我沒爸媽了,我沒爸媽了!”
“我知道,以後我會替叔叔阿姨繼續愛你、疼你。祝眠,不怕,你還有我,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我不知道此刻麵對梁明的承諾與深情時,謝錚是什麼神色,但我知道,當我將刀子捅入他腹部時,他曾這樣對我說,“祝眠,我就這麼不如梁明是吧?他除了家世好,你喜歡外,我哪點差了?我在叔叔、阿姨走的那刻,甚至怕你難過、想不開,坐在冰冷的地上會生病,甘願當你的肉墊陪著你守著叔叔、阿姨,直到護士催促盡快辦理死亡證明。”
“我離開還不到半個小時,就是希望你能像見到梁明一樣把情緒發泄出來,別把自己憋壞。果然,就算你們六年沒見,你心裏也永遠有他。”
謝錚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沒有反駁。
因為我殺他,並非因為梁明永遠在我心中,而是因為他自始至終都篤定,我對他的好,全是出於愧疚。
我並不愛他。
是他在回報我的同時,我也回報了他。
“替我父母繼續疼她、愛她的事,就不勞梁公子費心了,我這個當哥哥的會延續我們祝家對她的所有疼愛。”我哥終於趕到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