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我五點起床化妝。
化妝師問我:“新郎幾點來接親?”
“九點。”
實際上顧沅沒說過具體時間。
我隻是照著婚慶公司的流程表報了個數字。
八點半,伴郎團到了。
領頭的是我大學室友阿誠,他進門就皺眉:“新娘的胸花呢?昨天彩排不是說讓她自己帶?”
我頓了頓,“我這兒有備用的。”
“你備用?”阿誠翻了個白眼,“薑琛,你連她的胸花都備了?她自己不操心?”
我笑了笑沒接話。
九點。接親的車隊沒來。
九點十分,化妝師開始補妝。
九點二十分,阿誠出去打了三個電話回來,臉色鐵青。
“她助理說,顧沅在公司臨時處理一個文件,讓我們‘稍等’。”
他把稍等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坐在鏡子前,領結墜著。
鏡子裏的人發型精致,眼睛卻像玻璃珠。
“等吧。”我說。
九點四十分,門終於響了。
不是顧沅。
是顧川。
他穿著一件水粉色的襯衫,打理得比我還精致。
那件襯衫的顏色,和我伴郎團的色係幾乎一模一樣,但麵料和剪裁明顯貴了不止一個檔次。
站在我的伴郎群中間,像一朵混進綠葉裏的春蘭。
“姐夫!”他笑著撲過來抱我,“姐姐快到了,路上堵車。”
阿誠在旁邊冷冷地盯著他。
顧川鬆開我,從包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對了,我幫姐姐帶了個東西給你。她說讓我轉交。”
他打開盒子。
裏麵躺著一枚袖口。
老土的款式,鑲了一顆很小的鑽石。
“漂亮吧?”顧川眨眼,“姐姐昨晚讓我順便幫她挑的,說是結婚禮物。”
讓小舅子順便挑的結婚禮物。
阿誠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臉漲得通紅。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把項鏈接過來。
“謝謝小川。”
“不客氣。”顧川轉身時,衣擺掃過我暫時放在地上的捧花,幾片花瓣被蹭落了。
他沒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
拿起手機拍了張自拍,配文:
【姐姐大婚,我比新郎還緊張呢~】
十點整,顧沅到了。
沒有接親環節。
因為她下車後直接給阿誠打了電話:
“時間來不及了,堵門就免了吧,直接出發。”
阿誠氣得快把手機捏碎。
我站起來,拉平領結。
“走吧。”
上車前,我看了一眼手機。
顧衾的消息:
【到了。在禮堂。】
就三個字,卻比顧沅所有消息加起來都讓人安心。
車裏很安靜。
顧沅坐在我旁邊,在回工作郵件。
副駕的司機替她拿著胸花。
我看著那朵花,忽然想起昨晚在空禮堂念到一半的誓詞。
無論貧窮富有,疾病健康。
我都願意。
可我願意的那個人,她願意嗎?
她連交換戒指的時間都嫌多餘。
“顧沅。”
“嗯?”她沒抬頭。
“你的誓詞......”
“哦,我想了兩句,”她終於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差不多夠用。”
差不多夠用。
我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車隊拐上高架時,她電話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
“嗯......今天不太方便......行,明天約周總再碰一下......”
她掛斷電話,注意到我在看她。
“客戶,”她解釋了一句,“明天的事。”
我點點頭,“今天之後,你應該能輕鬆點了。”
她沒聽出這句話的意思。
隻是拍了拍我的手背,“辛苦你了。”
辛苦我了。
三個月的籌備,她給我的全部參與感,就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