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彩排結束,我獨自返回空蕩蕩的禮堂。
司儀的話筒還亮著,我鬼使神差走上去,對著空氣念誓詞:
“無論貧窮富有,疾病健康,我都願意......”
念到一半,手機亮了。
是顧沅的消息:
“明天交換戒指那段能不能略掉?我下午還有個會。”
我看著這條消息,陷入茫然。
準備婚禮的這三個月,她一直說忙。
我問她想放什麼婚禮歌曲,她說隨便。
我問他伴娘人選,她說都行。
於是,婚禮策劃我獨自跟了三個月。
白玫瑰,白西裝,白金戒指。
都是我一個人敲定。
我拿出賓客名單。
她那一欄隻有三個人,
司機,助理,和小舅子。
我突然感到荒唐。
原來這場婚姻,隻是我的獨角戲。
......
手機又亮了,這次是微信。
顧沅:【彩排怎麼樣?】
我打字:【挺順利的。你明天能準時到?】
她回得很快:【看情況,上午那個會可能拖。讓我司機先把東西送過去。】
讓司機送。
連婚禮前夜都不肯親自跑一趟。
我又打:【你的誓詞準備好了嗎?司儀說最好提前對一遍。】
這次她沒有秒回。
過了五分鐘。
顧沅:【不用那麼正式吧,到時候隨機應變就行。隨便說兩句走個流程。】
隨便說兩句。
走個流程。
我盯著那幾個字,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很久沒落下去。
最終我隻回了一個:【好。】
放下手機,我將所有桌簽整理好,裝進袋子。
床頭櫃上擺著明天要戴的領結,緞麵被台燈照得泛著暖光。
選這款領結的那天,我拍了照片發給她。
她回了個“挺好”的表情包。
連大圖都沒點開過。
我知道,因為那張照片我設了已讀提醒。
她甚至沒有點開大圖的記錄。
躺在床上,天花板白得刺眼。
手機再次震動。
不是顧沅。
是一個存著“顧衾”的號碼。
她是顧沅的妹妹,常年在國外。
賓客名單裏我猶豫過要不要加她。最後是顧沅說“不用,她不會回來”。
但我還是寄了請柬。
消息很簡短:
【姐夫,請柬收到了。明天見。】
我愣了一下。
她回國了?
正要回複,又一條消息跟上來:
【禮堂的玫瑰,我讓人換了一批。原來那家供貨商的花期不對,明天會蔫。】
我怔住。
她怎麼知道供貨商的事?
我甚至沒來得及問,第三條消息已經到了:
【別擔心,都處理好了。姐夫早點睡。】
那一刻有什麼東西梗在喉嚨裏。
三個月來,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都處理好了”。
而說這話的人,不是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