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做錯了什麼?他做錯了什麼?
竟被人如此欺辱!
他本該在母親膝下長大,不用受流離之苦!
他不是被什麼惡仆報複,他是被親生父親扔出家門!
他前半生所受之苦,全都拜親生父親所賜!
而母親,比他更可憐......
母親十七歲嫁進文勇伯府,孝順公婆、體貼丈夫、撫育長子、主持中饋!
她的公婆安享晚年,她的丈夫光鮮亮麗,她的兒子一次登科!
她呢?剛剛四十有三,便已半頭白發,今年更是病得臥榻不起!
接連請來十幾位名醫,都說她是常年勞心勞力,心情鬱結,累壞了身體!
這般全心全意的付出,換來的卻是丈夫的不忠,兒子的背叛!
該死!都該死!都去死!
隋圓雙眼猩紅,轉身抽出金寶腰間的佩刀,朝著那外室奔去!
金寶、喜嬤嬤大驚失色,伸手死命拽住他。
“放開我......”
隋圓撕心裂肺怒喝,金寶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主子,您別衝動!”金寶低聲提醒!
別衝動?!
隋文淵比他年長兩歲,算上九月懷胎的時間。
至少在母親嫁進來三年前,文勇伯就跟那婦人有苟且!
文勇伯騙了他母親整整二十六年最好最美的年華!
還有隋文淵,更是可恨至極!
他已經與外室外甥女苟且,還有了孩子,還要用這孩子陷害他!
他知道全部真相!他和文勇伯聯手騙母親!
他怎麼忍心?!那是養育他二十多年的母親!
“他們都該死!那兩個賤婦也該死!她們是幫凶!
她們明明知情,卻同流合汙,甚至理直氣壯幫著隋方彥父子作惡!”
隋圓怒吼,金寶伸出雙手堵住他的聲音!
“主子!暗衛快回來了!咱們先撤!”
“圓哥兒,咱們不能輕易殺人!別為一群小人,賠上你自己的前途!”喜嬤嬤也摁住隋圓,不讓他衝出去。
隋圓掙紮著要甩開兩人!
顧霄霄抬頭看他,隻見他雙眼中滿是怒火,像是要燒穿外室!
糟了!三爹爹怒氣攻心,失去理智了!
顧霄霄心一沉。
她打量四周,緊接著小身體靈活地飛上假山。
而後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勾在假山上,伸手對著隋圓脖頸砸下去!
隋圓轉頭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眨眼間暈了過去。
金寶、喜嬤嬤反應很快,喜嬤嬤接住顧霄霄,金寶扶著隋圓放到自己背上。
“回蘭芳院!不能讓人知道我們來過!”喜嬤嬤沉聲。
金寶點頭,背著隋圓往蘭芳院急走。
......
蘭芳院。
四人急匆匆回來,金寶還背著昏迷的隋圓,嚇壞了蘭芳院留守的人。
“這是怎麼了?”有位嬤嬤當即迎上來。
“杏娘,先別問了,趕緊讓圓哥兒去廂房躺下!派人守住他的屋子,千萬不能放他出屋!”喜嬤嬤嗓音深沉。
杏嬤嬤趕緊點頭,領著金寶往廂房走。
顧霄霄下意識跟著她們。
都怪她,她要是攔著點三爹爹就好了。
“喜嬤嬤,三爹爹會不會變成傻子呀?”顧霄霄揪著衣角擔憂道。
三爹爹的樣子,跟練功走火入魔一樣。
父王說過,走火入魔會傷害腦子,變成真的傻子。
“咳咳咳——”
虛弱的咳嗽聲從正屋窗後響起。
“你是幫了圓哥兒的小姑娘嗎?”
窗後傳來婦人溫柔如水的嗓音,不禁讓人心生好感。
“我是。”顧霄霄頓住腳步輕聲回。
“你爹爹會有人照顧,你進來告訴我,你們今天都發生了什麼好嗎?”
婦人嗓音溫溫柔柔:“按理來說,你該叫我祖母,不知你願不願意?”
窗後的人是漂亮祖母?
漂亮祖母聲如其貌,都很溫柔端莊,讓她覺得親切。
可......
想到玲瓏玉裏漂亮祖母的結局,顧霄霄眉頭皺了皺。
“我願意。祖母,霄霄這就來見您。”顧霄霄乖巧道。
救一個也是救,救兩個也是救,救七個還是救。
漂亮祖母是好人,她不想漂亮祖母死。
“霄霄姑娘,夫人病重不能情緒激動。
奴婢求您,勞煩您多注意奴婢的手,五指攥拳就是停下,不能再說了。”
進屋前,喜嬤嬤低聲相求。
“我記住了。”顧霄霄認真點頭。
喜嬤嬤放下心來,不禁對顧霄霄心生好感。
聰明機靈懂事,怪不得能救下圓哥兒,是個頂頂好的小姑娘。
走進屋內,顧霄霄聳聳鼻尖。
“唔——”顧霄霄皺起小臉。
果真有股香氣飄進鼻腔,讓她一陣犯惡心!
按玲瓏玉的顯影,三爹爹瀕死前痛罵隋文淵狼心狗肺,竟在熏香中下毒謀害祖母!
“霄霄,怎麼了?”
謝秋韻由兩個清秀女使扶著,緩步從裏間走出來,語氣裏帶著急切的擔憂。
顧霄霄仰頭看她。
漂亮祖母跟玲瓏玉裏差不多,身形瘦弱,麵色蒼白。春日在屋內,額頭還帶著白狐毛抹額,身上也披著厚鬥篷。
瞧見那抹白狐毛,顧霄霄眼睛亮了亮。幹淨的!沒有殺孽!
“祖母,我覺得屋裏熏香怪怪的,我聞著就頭暈惡心。”顧霄霄捂著頭,佯裝頭痛。
但其實神龍族百毒不侵,她那股勁早過去了。
“頭暈惡心?”謝秋韻趕緊道:“翠琅,先把熏香拿出去。”
她左側的女使翠琅猶豫道:“夫人,屋裏的安神香是大郎君特意尋來的。沒有這安神香,您又該頭痛了。”
“祖母,是隋文淵送的,咱們更該扔了!”顧霄霄趕緊接話。
她半真半假地著急道:“隋文淵是個大壞蛋!他要害死祖母!”
“你胡說什麼!我們大郎君光風霽月,是人人稱讚的好郎君!”翠琅立即反駁,語氣帶著凶意。
謝秋韻眉心輕皺。
“住嘴!把熏香拿出去!”喜嬤嬤察言觀色,開口嗬斥翠琅,“你是越發沒規矩了,夫人的話竟敢不聽,主子姑娘也敢教訓!”
翠琅被她吼得委屈,輕輕扶著謝秋韻坐下後,猛地抽回手轉身去拿香爐。
“夫人,姑娘,此事怪奴婢管教不當。翠琅是護短的性子。她小時候落水被大郎君救了後,心裏拿大郎君當親哥哥護著。
念著她也是全心維護主子臉麵,奴婢便沒多管教此事。”喜嬤嬤替她開脫。
顧霄霄聞言眉心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