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爹爹,你見壞女人做什麼?她繼續賴上你咋辦?
文勇伯已經被我打服氣啦,你別害怕,他不會再欺負你了。”
顧霄霄擦幹淨小手,噠噠走到隋圓身邊,抱住他的腿安慰他。
“我想知道她是如何蠱惑父親動怒,究竟有什麼目的?
為什麼死抓著我不放,我根本不認識她。”
隋圓神色晦暗不明。
說著,他站起身向外走,“霄霄,你乖乖等三爹爹回來。”
顧霄霄不接話,漆黑的眼珠定定看著隋圓:“三爹爹,你覺得老東西是被騙了,所以才打你?
你不覺得老東西有別的問題?”
隋圓眸光忽明忽暗,半晌,他低聲道:“我先見了那婦人再說......”
也行。
顧霄霄緩緩鬆開胳膊,父王說過一句話,不見棺材不掉淚。
三爹爹親自揭開文勇伯真麵目,比她告訴三爹爹好。
“我也要去!我武功高,可以保護你!”
顧霄霄順勢爬到隋圓背上。
“......行,走。”隋圓不想閨女摻和醃臢事。
但到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他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霄霄像顧大哥,從出現就在保護他,做出的每個決定都是在救他。
霄霄和顧大哥一樣,定是他的救星、福星!
傾盆大雨停了,但天上烏雲密布,把月亮遮擋得嚴嚴實實。
趴在三爹爹肩頭踏出錦斕院,看著眼前三個岔路口,顧霄霄皺眉。
“三爹爹,文勇伯府這麼大,我們去哪裏找壞婦人?文勇伯肯定藏得很嚴實!”
“沒事,隨便走就行。”隋圓不甚在意,十分隨意地選了左邊第二條路。
!這對嗎?!
顧霄霄想縝密地動腦筋推理一番。
旋即,想到三爹爹氣運逆天,又停住思考。
她相信三爹爹的運氣!
......
顧霄霄沒被辜負,約莫兩刻鐘後,有處燈光微弱的簡陋屋子出現在她視線裏。
屋子夾在伯府戲班和樂坊技人們住處中間,兩邊都是院牆,出去的路也唯有條小夾道。
應當是實在太偏僻,所以沒人來住,夾道上長滿雜草。
多虧顧霄霄耳力好,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才注意到婦人藏身的地方!
同時,顧霄霄還發現暗處藏著六個護衛。
“嗬。”顧霄霄揉揉手腕,準備動手解決。
“霄霄。”隋圓輕聲喊住她。
顧霄霄抬頭,便看見個披著黑鬥篷的年長婦人,從樂坊那頭走來。
她左顧右盼確認無人後,提步朝屋子走去。
“這人是誰?”顧霄霄瞧著身形有點眼熟。
盯著婦人進屋後,顧霄霄準備動手解決護衛。
但不等她動手,忽而有個身形高大,腰間別著雙刀的侍衛閃現在她麵前。
顧霄霄絲毫不慌。
這個侍衛從朱雀街就跟著三爹爹,是三爹爹的人。
“主子,暗衛全都引開了。”
隋圓點點頭,抱著顧霄霄往破屋那邊走。
破屋周圍沒有什麼能藏身的地方。
隋圓貓腰潛到窗戶下,侍衛金寶藏到暗處戒備。
顧霄霄借著身高優勢,堂而皇之站在門口。
“萱娘,我跟你說的話你可記住了?”
壞婦人原來叫萱娘。
“記牢了。不論隋家誰來問,我都咬死安哥兒是隋圓的。”
“姨母,具體發生了什麼變故?淵郎怎麼樣?姨夫怎麼樣?”
淵郎?隋文淵?
顧霄霄眨巴眨巴眼,萱娘喊淵郎的語氣,為什麼像龍織姐姐喊姐夫的時候?
語氣軟軟的,帶著親昵。
萱娘和隋文淵是什麼關係?
顧霄霄用眼神詢問三爹爹。
卻見三爹爹如遭雷擊,拳頭握得骨節泛白。
三爹爹已經猜到了?還生了很大的氣?
“性命無虞,但兩條腿骨折了,眼睛以後也可能視物模糊。
別讓我見到那個小賤人!不然我非得打死她!”年長婦人恨恨道。
呸!活該!
顧霄霄笑得彎起眼睛,嘴角翹得老高。
“又是她?她到底是誰?”萱娘恨恨。
“那賤種的義女。”年長婦人嗓音婉轉動聽。
但語氣刻薄尖銳,平白聽著刺耳,“你姨夫當年就該聽我的,掐死再扔。
現在倒好,因一時心軟,弄回來兩個禍害!”
隋圓呼吸陡然粗重,作勢就要起身去質問。
顧霄霄眼疾手快,摁住三爹爹。
同時大致明白什麼。
萱娘的孩子是隋文淵的!
年長婦人是文勇伯的外室!
萱娘是外室的外甥女。
顧霄霄小臉陡然變冷。
老東西逮著三爹爹坑!上次是讓私生子進府,這次是讓野孫子進府!
屋內,萱娘勸慰外室道:“姨母,您消消氣。若沒有姨夫那時心軟,現在也謀求不到隋圓富可敵國的家業,不是嗎?
您放心,淵郎和姨夫一定能解決那對母子。然後風風光光將您接進府裏,補償您二十多年的委屈。”
“還是我們萱娘說話稱心。”外室語氣緩和,“你好好給安哥兒保住隋圓獨子的身份,就是立了大功。姨母和淵哥兒以後斷然不會虧待你。”
“萱娘定不會拖姨母和淵郎的後腿。”萱娘連連保證。
“好,你看好安哥兒,姨母先走了。”
顧霄霄聞言,當即拽起三爹爹往回溜,就近躲在一處假山後麵。
不料,正巧與侍衛金寶還有位老婦人碰上。
顧霄霄戒備地看向老婦人。
“奴婢喜安,是伯夫人的貼身嬤嬤,姑娘喚我喜嬤嬤便好。”喜嬤嬤屈膝恭謹行禮。
漂亮祖母的親信?
“喜嬤嬤好,我叫顧霄霄,是我三爹爹的義女,您叫我霄霄就好。”顧霄霄鬆口氣。
喜嬤嬤緊繃的神情稍軟,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夫人聽到朱雀街和前廳發生的事,吩咐她們趕緊出來找二郎君。
“圓哥兒,您可有法子應對?”喜嬤嬤壓低聲音,“夫人的意思是,可綁了這婦人,直接送去衙門。到時伯爺為了伯府名聲,定會舍棄這顆棋子。”
隋圓似是怔住。
喜嬤嬤繼續道:“夫人再三叮囑,您千萬不可心軟留下她。一旦留下,伯爺會找理由將您軟禁,以全伯府清正家風的美名。”
“圓哥兒?”
“三爹爹?”
“主子?”
隋圓聞聲抬頭,他想回句什麼,可胸腔內燃燒的怒火,自心肺灼燒到他的腦仁。
他氣得說不出半個字,滿腦子都是——
殺了隋方彥!殺了隋文淵!殺了那兩個賤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