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南川看著遍地狼藉,平靜地吐出一個字:“好。”
“季哥哥真大方。”
周敘白笑容燦爛,撥弄著藏品的手更是肆無忌憚。
那個珍貴的手表,被他硬生生拽斷了表鏈。
昂貴的表盤落地,他還狠狠踩了幾腳,直到手表徹底損毀——
季南川卻隻是麵無表情地,下床穿衣。
周敘白“哎呀”了一聲。
“阿音姐姐說,晚上的慈善宴會很重要,這手表我還挺喜歡的,可惜毀了,聽說是季哥哥死了的爸留給你的,真是對不住了。”
季南川攥緊了拳頭,心口刺痛。
他聲音很低:“沒事,死物而已。”
“東西沒有人重要,隻要你喜歡,這屋子裏的東西,隨你挑。”
周敘白愣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的眼裏閃過惡毒的光,向前幾步,拉起季南川的手腕。
“季哥哥,你手上這個墨玉環真好看。”周敘白一臉笑意地望著季南川。
“三年前,阿音姐姐說給我買了一個,可惜弄丟了,就跟季哥哥這個,一模一樣。”
季南川低頭,視線在觸及腕間那抹冷黑時,顫了顫。
那是林昭音在紐約賺到第一桶金後,從佳士得拍賣回來的。
他在她辦公室看到時,滿心歡喜,拿起就套入了自己的手腕。
千萬級別的帝王綠,季南川都有不少。
但隻因為這隻墨玉環是林昭音所贈,所以這三年,他從未離身。
季南川以為,那是她給他的新婚禮物。
原來,是他自以為是。
周敘白的動作很粗魯,用著蠻勁,就想把鐲子擼下來。
季南川痛得皺眉,退了一步。
周敘白卻順勢倒在了地上,捂著心口,就急喘了起來。
林昭音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她扶起地上的周敘白。
眉頭擰緊:“怎麼回事?”
周敘白咬唇,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對不起,我隻是想看看季哥哥手上的玉環。”
“但我太笨,好像把他弄疼了,所以季哥哥他推我......但沒事的,姐,你別怪季哥哥。”
“不用說對不起,那玉環原本就是給你的。”林昭音低聲安撫後,陰冷戾的眸,看向了季南川。
沒等她說話,季南川就啞著嗓開口。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周先生喜歡,我脫下來就是了。”
一直瘋癲嘶吼的戾鬼,僵住了。
他怔怔地望著一臉平靜的季南川。
扭曲成詭異角度的雙手,似乎慢慢在回到正常的模樣。
季南川慢慢走到林昭音麵前。
猛地發力,生生地拽著墨玉環往外拔。
“哢——”
像是骨頭碎開的聲音,季南川的手瞬間紅腫、青紫、滲血。
可他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直接把那隻墨玉環塞進了周敘白手裏。
“給你。”
周敘白反應不及,墨玉環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林昭音的胸腔也堵上了不知名的火。
燒得她滿臉陰冷,她嬌斥:“季南川!”
但季南川沒等她說下一句,就俯身撿起地上的墨玉環,重新塞回了周敘白手上。
“林總放心,東西沒摔壞。”
“沒什麼事的話,可以請你們離開嗎?”
林昭音的氣,全被堵在喉嚨,不上不下。
憋悶許久。
她拉著周敘白摔門而出:“希望你是真的這麼大方。”
房間再度寂靜。
季南川隔著虛空,撫上戾鬼恢複正常形狀的手安慰。
“是不是上輩子你不肯給,他們就掰斷了你的手?”
“沒事,這次不會了,我們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很快就不痛了。”
“還有五天就能把奶奶送上醫療專機了,我們忍一忍好嗎?”
入夜。
港城慈善宴上,名流湧動。
季南川按照林昭音的安排,跟周敘白站在媒體的閃光燈前。
在被問起慶功宴的那一腳時。
季南川平靜:“那都是一場誤會,林總說得沒錯,是我囂張跋扈。”
但結束後,周敘白卻像甩不掉的尾巴,一路跟著季南川。
就連季南川被幾個一起長大的兄弟圍住關心現狀時,他也硬擠了進去。
“季哥哥就是太愛逞強了,但還是謝謝大家對他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