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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昭音派司機強硬地接走了季南川。

他剛進門，窩坐在地毯上看電視的周敘白就急急站起身，躲到了林昭音的身後。

“季哥哥，對不起，阿音姐姐說這是你最喜歡的地毯，我不該在上麵吃薯片。”

低垂的眼透著怯懦，開口的聲音，也是小心翼翼。

可季南川分明從他的神情裏，捕捉到了來不及收起的得意。

他突然忍不住笑。

林昭音心心念念藏了十年的人，居然是這種貨色。

笑牽動了後背的傷，他痛得微微彎腰。

“沒關係。”季南川直直望著林昭音。

“這一屋的東西，都可以給你們，離婚的時候，你折現給我就可以。”

林昭音杏眸發沉：“季南川，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季南川的聲音平靜無波：“就是不想過了。”

客廳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就連一直跟在季南川身後的戾鬼，也突然停下了嘶吼。

他渾濁的眸，有了一絲清明。

滿臉如蜈蚣般扭曲的傷疤，在慢慢地淡去，重新變得清雋幹淨。

看著他，季南川心裏發沉。

是了。

上輩子的他，這個時候，奶奶死了，又被強行帶回來，肯定是鬧得不死不休。

這一臉的疤痕，不知道是受了多少折磨。

如果，他從今後每次都做出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選擇。

他跟戾鬼，是不是都有重來的餘地？！

戾鬼這一身斷肢殘骸，是不是可以恢複如初？！

但，下一秒。

林昭音就大力把他扯回了臥室。

“季南川，你又在演戲？你愛我愛到發狂，你舍得離婚，你是不是又想傷害敘白，我警告你......”

“沒有演戲。”

後背傳來撕裂痛楚，濡濕染紅了季南川的眸，他自嘲笑：“我就是怕了。”

“林總，一百腳狠踹，九十九次鞭打，再加上我奶奶，我左思右想，對你也沒有愛到這種連命都不要的程度，所以......”

“離婚吧，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林昭音心裏的怒突然就上來了。

“季南川，你以為現在的我，還能任你呼來喝去？要不要離婚是我說了算，你沒資格。”

“你也別想用離婚來威脅我，敘白是我要照顧一輩子的人，他天生善良，隻要你不惹他，就相安無事。”

戾鬼卻突然又瘋癲了。

哭喊：“相安無事？林昭音你做夢，我奶奶用整個集團給你墊腳，你卻把她害死了，我要跟你不死不休，就算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一起去，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季南川想安撫戾鬼，讓他別哭、別怕。

還有六天。

陳叔全部都安排好了，奶奶沒有死，他們可以一起全身而退。

但男兒熱淚，卻突然無意識地滾落。

他渾身痛得要碎掉，可他連眉頭都沒皺起，語氣乖順：“好，你說不離，就不離。”

“既然周敘白先生天生善良，那以後我就把他當親弟弟，他想住哪間房，想穿哪件衣服，甚至想讓我給他端茶倒水，下跪道歉，都可以，我都配合。”

“隻要你......別再動我奶奶，行嗎？”

林昭音那天最後是怎麼回答，季南川忘了。

但第二天，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在他臥室內的周敘白。

他趴在季南川的收藏陳列櫃前，隨意挑揀。

一些他看不上眼的，就直接丟棄在地上。

戾鬼透明的手徒勞無功地，在跟他搶奪。

“放下，不準動我的東西，滾出去我的房間，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手表，全球隻有一個，你立刻給我拿下來。”

季南川慢慢從床上坐起。

周敘白笑：“季哥哥，你醒了。”

“你這裏藏品好漂亮，可以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