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了門,一個婆子領著柳月蘭穿過長廊。
廊柱的漆已剝落,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黴味。
婆子把她帶到一間偏廳,推門進去。
屋裏擺了一張大圓桌,上麵有金絲血燕、靈芝雞湯、清蒸鱸魚和冰糖蓮子羹。
“這、這是給我的?”
婆子點了點頭。
“西院規矩,入營前一餐,書院全包。愛吃多少吃多少。”
柳月蘭立刻坐下,抓起筷子就吃。
她一碗灌下去,又立刻倒了第二碗。
她胳膊肘碰翻了一隻瓷碗,碎成四瓣。
婆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柳月蘭嘴裏塞著雞腿,含含糊糊擺了擺手。
“碎了就碎了嘛,一個碗而已。到時候扣我束脩就行。”
婆子沒說話,隻是從袖子裏摸出炭筆,在一張紙上記了一筆。
她又開始對著燕窩指指點點。
“你們這燕窩燉得不夠火候,我在家吃的比這個好多了,回頭讓你們廚子跟我學學。”
婆子眼皮又跳了一下,炭筆又動了一下。
柳月蘭吃到打嗝,癱在椅子上摸肚子。
“所以什麼時候開始賞花品茶?我準備好了。”
婆子開口道:“賞花在東院。西院現在開始摸底考。”
“考什麼?”
話音剛落,偏廳的側門打開了。
兩個護院走進來,一左一右站在柳月蘭身後。
一個教習嬤嬤手持戒尺,走到桌前。
柳月蘭嘴裏的雞腿還沒咽下去。
嬤嬤把一遝試卷拍在她麵前。
“《九章算術》三十道,軍情策論兩篇,兩個時辰內答完。”
柳月蘭低頭看卷,隻掃了一眼,額頭便滾下冷汗。
她猛地抬頭,嘴唇翕動。
嬤嬤盯著她,厲聲道:“閉嘴。動筆。”
她朝旁邊瞟了一眼,還沒看清一個字,後麵的護院就一把揪住了她的後領。
對麵角落裏,另一個偷看的考生已經被兩個護院架著胳膊往外拖。
那姑娘的小腿在門檻上磕了一下,傳來骨裂聲。
慘叫聲頓時在考場內回蕩。
柳月蘭的筆直接掉在地上。
她哆嗦著把筆撿起來,手一直在抖,最後在卷子上歪歪扭扭寫了自己的名字。
其餘全是空白。
兩個時辰後,嬤嬤一把抽走了她麵前那張白卷。
同一時刻,我家院子裏。
姨母正帶著胖嬸在我的屋裏翻翻找找。
“玥丫頭這間屋子位置不錯,等月蘭在書院混出名堂,我就把這院子賣了,給月蘭在京城置個大宅子。”
胖嬸蹲在地上翻我的衣箱。
“這丫頭還有件狐毛領子呢,料子不錯,給月蘭穿正合適。”
姨母一把搶過去揣進懷裏。
“月蘭在貴人堆裏,穿差了讓人笑話。”
我的針線簍被她們踢翻在地上,絲線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