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本黑色筆記本,不是什麼“衝刺秘籍”。
那是前段時間我媽整理的高考數學曆年“陷阱題”合集。
裏麵記錄的全是極易混淆的錯誤思路,以及看起來很正確但實際上會繞進死胡同的廢棄解法。
我媽原本打算拿它當反麵教材給我講錯題。
昨晚我特意在封麵上貼了張便簽,寫上“終極衝刺核心”。
為的就是防林曉曉這一手。
到了辦公室,老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沈知意,你知不知道現在群裏鬧得多難看?”
老劉把保溫杯重重砸在辦公桌上。
“你媽媽是特級教師不假,但也不能為了你一個人的成績,破壞整個班級的團結!”
我站得筆直,直視老劉那張偏袒的臉。
“劉老師,請問我媽破壞什麼團結了?”
“她利用職務之便......”
“職務之便?”我直接打斷他。
“我媽是市一中的老師,不是咱們二中的。她利用自己的年假在自己家裏教自己的女兒,犯了哪條王法?”
老劉被我噎得滿臉通紅。
“你這是什麼態度!趙祁他們想旁聽也是為了求知,你作為同學分享一下怎麼了?”
“劉老師,您的工資卡密碼能跟全班同學分享一下嗎?”
我毫不退讓地反問。
“你!”老劉氣得指著我的鼻子,“強詞奪理!你馬上給你媽打電話,讓她把那份資料發一份電子版到群裏,這事就算平息了。”
“不可能。”我拒絕得幹脆利落。
“好,好得很。”老劉氣極反笑。
“你們家要是這種自私自利的作風,那這事我管不了了。等高考完,教育局的調查組自然會去找你媽談話!”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
回到教室時,林曉曉和趙祁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看到我進來,兩人迅速分開,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林曉曉甚至挑釁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我權當沒看見,收拾好文具直接離開了學校。
接下來的兩天,我安心待在家裏,跟著媽媽按部就班地複習。
而班級群裏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沒有人在裏麵討論題目,也沒有人再提舉報的事。
我知道,林曉曉和趙祁肯定把那本“錯題集”當成了寶貝,正在小圈子裏瘋狂傳閱死磕。
那些極其複雜的錯誤解法,足夠耗盡他們考前最後的精力。
六月七日,高考如期而至。
第一天的語文和下午的數學。
考數學時,我拿到卷子掃了一眼大題,心裏頓時穩了。
媽媽壓中的那幾道題型,雖然數字變了,但核心考點一模一樣。
我下筆如有神,一路順暢地寫到了最後一道壓軸大題。
這道題的陷阱極深,第一步如果方向錯了,後麵就會陷入死循環。
而這個錯誤方向,恰好就是那本黑色筆記本裏被重點標注的“捷徑”。
我避開陷阱,穩紮穩打地寫出正確步驟。
交卷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走出考場,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林曉曉失魂落魄地站在樹蔭下。
她頭發淩亂,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趙祁從後麵走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怒吼。
“你不是說那是特級教師的獨家解法嗎!為什麼最後一道大題根本算不出結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林曉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用了那個公式,算到一半卡死了,前麵幾道題的時間也被擠沒了......”
趙祁猛地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眼眶通紅。
他們抬頭,正好看見了我。
林曉曉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無比。
她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揪我的衣服。
“沈知意!你故意算計我們!”
我側身避開,看著她撲了個空摔在地上。
“林曉曉,偷東西還要怪東西不好用?”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輕得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
“那本筆記的封底,寫著錯題集錦四個字,你偷的時候沒仔細看嗎?”
林曉曉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趙祁更是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