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不其然。
半小時後,高三六班的班級群直接炸了鍋。
林曉曉連發了十幾條長語音,每一條都帶著委屈。
“我真沒想到知意是這種人。周阿姨明明說好給大家劃重點的,結果她為了自己能考好,硬生生把我們趕出來。”
趙祁緊跟其後發了條長文。
大意是譴責我自私自利,毫無班集體榮譽感。
甚至暗指我媽作為公立學校的特級教師,私下給女兒開小灶,有違師德。
群裏平時那些潛水的同學紛紛冒泡。
“太過分了吧?特級教師就能搞特殊嗎?”
“難怪沈知意最近幾次模考成績突飛猛進,原來是親媽泄題啊。”
“我們要不要去教育局舉報?這對我們太不公平了!”
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惡毒言論,我氣極反笑。
這就是前世那些踩著我媽的心血考上重點大學,卻在我媽被網暴時裝聾作啞的好同學。
一群自私到骨子裏的白眼狼。
媽媽端著熱牛奶走過來,正好瞥見手機屏幕。
她端杯子的手猛地一抖,牛奶灑在手背上燙出一片紅。
“這......這些孩子怎麼能這麼說?”
媽媽一輩子教書育人,最看重名譽。
前世她就是受不了這種鋪天蓋地的汙蔑,才引發了心臟驟停。
我迅速抽走手機,拿濕毛巾幫她擦拭手背。
“媽,別看。狗咬了我們,難道我們還要咬回去?”
“可是他們說我泄題......”媽媽眼底滿是焦灼,“知意,這是在造謠啊!”
“您泄題了嗎?”我直視她的眼睛。
“當然沒有!我給你的資料都是我自己總結的曆年真題規律!”
“那不就結了。”我安撫地拍拍她的背,“清者自清。明天去學校,我會處理。”
第二天是高考前最後一次返校,領準考證和看考場。
我剛走進教室,原本喧鬧的班級瞬間死寂。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林曉曉坐在我的座位上,正在翻我的抽屜。
“你幹什麼?”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拍開她的手。
林曉曉非但不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地站起來。
“找那份被你獨吞的衝刺資料啊。”
她環顧四周,拔高音量。
“大家說對不對?既然是市一中老師總結的,憑什麼隻給你一個人用?”
“對!交出來!”幾個平時跟她關係好的女生跟著起哄。
趙祁從講台上走下來,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沈知意,現在離高考還有三天。你把資料複印了發給大家,昨晚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如果我不給呢?”我冷冷地看著這群強盜。
“那就別怪我們向校長實名舉報周阿姨違規補課!”趙祁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威脅。
我看著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突然笑了。
“趙祁,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我一把揪住他的校服領子,將他拽到麵前。
“我媽是教書的,她憑本事總結的經驗,憑什麼無償獻給你們這群白眼狼?”
“去舉報啊!現在就去!不去你就是孫子!”
我猛地推開他。
趙祁踉蹌了幾步撞在課桌上,臉色鐵青。
林曉曉見狀,突然尖叫起來。
“沈知意你瘋了!你敢打班長!”
她衝過來想抓我的頭發。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躲,順勢伸出腳。
林曉曉再次摔了個狗吃屎,這次下巴直接磕在了椅子邊緣,疼得眼淚狂飆。
教室裏頓時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班主任老劉黑著臉出現在門口。
“都在幹什麼!造反嗎!”
老劉快步走進來,狠狠瞪了我一眼。
“沈知意,你跟我來辦公室一趟。你媽媽的事情,學校需要一個解釋。”
我麵無表情地拿起書包,跟在老劉身後。
臨出門前,我餘光瞥見林曉曉從地上爬起來。
她趁人不注意,飛快地將我書包側邊口袋裏的一本黑色筆記本塞進了自己的衣服裏。
我收回目光,眼底泛起一絲寒意。
魚兒,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