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鬆開大媽,猛地後撤一步,拔出電擊警棍。
電弧在車廂裏劈啪炸響,照亮了所有人的臉。
"誰敢再動一步,妨礙公務,當場拘留!"
兩個男人被電弧嚇住,握著安全錘的手僵在半空。
車廂安靜下來,隻有暴雨砸在車頂的轟鳴聲。
我趁這幾秒的空檔,一腳踢翻過道上的行李箱,堵住了通道。
"都給我坐回去!"
電弧又炸了一聲,兩人終於慫了,罵罵咧咧地縮回了座位。
可大媽沒有退,她張開雙臂擋在靳厲身前,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
"有本事你電死我!你電死我這個老婆子!"
她往前邁了一步。
"你打我!你打啊!警察打人啦!警察殺人啦!"
她邁了第二步。
我握著電棍的手僵住了,對方六十多歲,手無寸鐵,我劈不下去。
靳厲在大媽身後坐著,雙手交疊。
我收起電棍,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你兒子王傑現在在哪嗎?"我盯著大媽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大媽愣了一下。
"在,在國外上班啊......靳總不是說了嗎,年薪一百二......"
"他在緬北詐騙園區。"我打斷她。
"代號'幽靈係統',也就是你身後這個人一手建立的地獄。"
車廂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我沒有停。
"你兒子王傑,兩年前被網上招聘的高薪廣告騙到緬甸,護照落地就被沒收。"
大媽的嘴唇開始發抖。
"園區的規矩是每人每月必須騙到五十萬的業績。"
"完不成的,第一次打斷一根手指,第二次砸碎膝蓋骨,第三次——"
我指向靳厲。
"第三次,由他親自簽字,做成'人豬',砍掉四肢,挖掉眼睛,扔進下水道等死。"
老板娘的瓜子殼從嘴邊掉了下來,農民工的礦泉水瓶被捏得變了形。
我走近大媽,壓低聲音。
"王傑完不成業績,他被打斷了三根手指。"
大媽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你這半年,是不是一直在往一個叫'鑫海環球'的平台充錢?"
大媽瞳孔驟縮。
"你是不是每個月都能收到百分之十五的利息,所以越投越多?"
大媽的嘴張開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平台,就是靳厲的。"
"你投進去的每一分錢,都是你兒子用斷指換來的。"
"他們讓王傑親手給你打電話,告訴你這個平台穩賺不賠。"
"因為隻有你不停地往裏砸錢,他們才不會繼續砍你兒子的手。"
大媽的膝蓋軟了,她往後踉蹌了一步,撞在座椅扶手上。
"不......不是的......小傑說他很好......他說賺了很多錢......"
"那是他們逼他說的。"
"不......"
車廂裏的乘客麵麵相覷,剛才還蠢蠢欲動的農民工默默放下了安全錘。
老板娘把頭扭向窗外,不再吭聲。
我鬆了一口氣,伸出手,準備撥開大媽,去檢查靳厲的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