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大媽肩膀的時候,靳厲動了。
他沒有掙紮,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看我。
他隻是微微側過頭,嘴唇貼近大媽的耳朵,聲音極輕。
但我聽見了,每一個字。
"幹媽......她說的那些,都是為了騙你放棄提現。"
大媽僵住了。
"你想想,你在鑫海環球裏麵,是不是還有六十八萬沒有取出來?"
大媽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
"那筆錢隻差最後一筆解凍金就能全部提出來了,連本帶利,一共一百四十萬。"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她要是真的把我帶走了......你的錢,誰給你提?"
我渾身一僵。
大媽的身體不再顫抖了,她的臉從慘白變成了另一種顏色。
那不是恐懼,不是清醒,是我在反詐中心見過無數次的表情——貪婪。
"我的錢......"大媽的嘴唇開始蠕動。
"六十八萬......那是我賣了老房子的錢......"
"大媽!你醒醒!"我厲聲吼道。
"那個平台是假的!你的錢早就被他洗到境外了!一分錢都不會回來!"
大媽完全沒聽見,她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嘴裏反複念叨。
"一百四十萬......一百四十萬......連本帶利......"
靳厲坐在她身後,微微仰起頭,閉上眼,嘴角勾起。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我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扒開大媽的肩膀。
"讓開——"
大媽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神不對。
她眼裏的理智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凶光。
"你想搶我的錢——"
她的右手猛地伸進棉襖內側的口袋,我瞳孔驟縮。
一把彈簧水果刀從她棉襖裏抽了出來,刀刃在應急燈下反著光。
"你搶我的錢!我跟你拚了!"大媽嘶吼著撲了上來。
我側身躲閃,但車廂過道太窄了,左邊是座椅扶手,右邊是靳厲的腿。
我的後腰撞在扶手的金屬棱角上,動作慢了半拍。
刀尖捅在了我的左肩,直沒刀柄。
大媽的手還在往下壓,力氣出奇地大,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還我錢——!!"
我一肘砸在她的手腕上,刀脫了手。
刀刃從肩膀裏拔出來的瞬間,一股熱流順著鎖骨往下澆。
血,很多血,染紅了我整個左半邊衣服。
大媽被我推倒在地,卻立刻爬了起來,滿手都是我的血。
她抄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轉身麵向整個車廂。
"她要搶我的錢!她要搶我們所有人的錢!"
大媽舉著帶血的刀,對全車人大喊。
"殺了她——靳總就能幫我們把錢全取出來——"
靳厲始終坐在原位,緩緩睜開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