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直起身,朝身後揮了揮手。
兩三個男人笑嘻嘻地從暗處走出來。
燈光打在他們臉上,那笑容讓林霧渾身發冷。
她動不了,連發抖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燈光被關上,林霧閉上眼睛,淚水止不住的溢出。
直到警察推門而入的時候,林霧感覺自己的半條命都沒了。
“抱頭!蹲下!”
警局裏,女警給她套上自己的衣服,動作很輕,眼神滿是心疼:
“小姑娘,這麼漂亮,幹嘛做這一行呢?”
林霧沒說話。
下一秒,她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再次醒來時睜眼的一瞬間,一滴淚無聲地滑進發間。
林霧愣了一秒,嘴角甚至還掛著一個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原來隻是夢啊......
夢裏任務沒有失敗,沒有被賣掉,那天......也沒有失約。
她好好地回到了沈倦身邊。
那天也是她的生日,她換上一身香檳色的禮服,推開那家餐廳的門。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沈父沈母笑得燦爛,眼睛裏全是光。
沈倦一襲筆挺的西裝,單膝跪在她麵前。
沈倦仰頭看她,眉眼彎彎:
“嫁給我吧,霧霧。”
“從今以後,我不想讓你隻做我的妹妹。”
“我想永遠保護你,一輩子。”
夢裏她點了頭。
那一切那麼真實,真到仿佛觸手可及。
“三號床,林霧,有人來看你了。”
護士的聲音將她從昏沉中拽了出來。
她緩緩抬眼,門口站著的是宋錦書。
她一襲紅裙鮮豔奪目:“林小姐,我們都是女人,我也不想和你搞那些彎彎繞繞。”
“沈倦現在已經不愛你了,你還死纏爛打著做什麼呢?”
“他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發病的時候誰都不認,連沈母都進不了他的房間。”
“可他認得我。”
“他現在已經離不開我了。”
宋錦書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的割著她的心。
說罷,宋錦書低頭看了眼手機,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笑著轉身離去。
“我要和沈哥哥去看婚紗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病房安靜下來,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霧不禁冷笑了一聲。
如果沒有那次意外。
她和沈倦,也該結婚五年多了。
可惜沒有如果......
林霧不顧醫生勸阻,強撐著虛軟的身體辦了出院。
回到沈家後,她用粉底遮住臉和手臂上過敏的紅腫,硬撐著自己做了一整桌菜。
今早沈母特意打電話給她,一家人要聚一聚,而且點名要吃她親手做的菜。
沈父沈母回來看到這一幕,笑容滿麵地走過來。
“不愧是我女兒,有心了。”沈母拍了拍她的肩。
“霧霧,去樓上叫你哥下來吃飯。”
林霧彎了彎嘴角,聲音輕柔:“好。”
沈倦沒有把那些過往告訴父母。
他隻說她是情緒上頭,想念養父母了,耍脾氣任性不聯係他們。
體麵、幹淨,一字沒提她的不堪。
快到二樓的時候,一陣甜膩的聲音從半掩的門縫裏飄出來。
林霧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胃裏像被人猛地攫住,翻江倒海。
“哥哥......。”是宋錦書的聲音。
“乖。”
沈倦的聲音低低的,啞得不像話:“別叫哥哥,叫老公。”
“我就叫......怎麼......隻許她林霧叫嗎?”
沈倦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把刀,從門縫裏遞出來,不偏不倚紮進林霧的心口。
“林霧算什麼。”
他聲音裏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輕蔑,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
“被玩爛了的,怎麼能跟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