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分鐘後,三輛警車呼嘯著停在了公寓樓下。
何正義反應極快,一看到警察,立刻把大喇叭往身後一藏,換上了一副受盡委屈的嘴臉。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我們是來維權的受害者啊!”
他舉著手機,試圖把警察也拉進他的直播鏡頭裏。
“樓上那個叫陳諾的女人,詐騙了我們幾百萬!我們走投無路才來這裏的!”
王翠花更是直接往地上一躺,雙手拍著大腿開始幹嚎。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警察同誌你要為我們做主啊!那個黑心女人要逼死我們老百姓啊!”
帶隊的警官皺著眉頭,擋住了何正義的鏡頭。
“維權去法院起訴!誰讓你們在這裏聚眾鬧事潑油漆的?”
“把橫幅收起來!負責人在哪?”
我踩著高跟鞋,在幾名物業安保的簇擁下,不緊不慢地走出了電梯。
“我就是陳諾。”
我將一份厚厚的物業定損單遞給警官。
“警察同誌,大堂的意大利進口大理石牆麵被潑了油漆,初步定損三十五萬。”
“另外,他們剛才推搡打傷了兩名保安,這是醫院的驗傷報告。”
“我要求立案,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
此話一出,躺在地上撒潑的王翠花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幹嚎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放屁!一點破油漆你要三十五萬?你想錢想瘋了吧!”
李小雅也急了:“警察叔叔,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想轉移視線!她欠我們兩百萬還沒給呢!”
警官嚴肅地看著他們:“欠錢是民事糾紛,你們潑油漆打人是治安案件!性質完全不一樣!”
“現在,所有參與鬧事的人,全部跟我回所裏做筆錄!”
何正義眼看情況不對,立刻在直播間裏大喊起來。
“家人們看到了嗎!資本的力量有多可怕!警察竟然幫著黑心老板抓我們這些受害者!”
“天理何在啊!大家快幫我們把熱度頂上去,不能讓正義被掩蓋!”
這番極具煽動性的話,瞬間讓直播間沸騰了。
不明真相的網友瘋狂撥打市長熱線,甚至有人揚言要來警局門口抗議。
為了防止事態進一步惡化,警方隻能先將我們全部帶回了派出所調解室。
調解室內,氣氛劍拔弩張。
何正義大馬金刀地坐在我對麵,身後站著十幾名受害者,仿佛他是什麼救世主。
“陳諾,我勸你識相點。”
何正義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音量冷笑道。
“現在的輿論全在我這邊,隻要我一句話,你那個破救助站明天就會被相關部門查封。”
“你現在乖乖把兩百萬打到我賬上,我立刻發視頻說這是個誤會,幫你洗白。”
“否則,我保證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慢悠悠地從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停止鍵。
“兩百萬?你確定這是你們的訴求?”
我轉頭看向王翠花和李小雅,“你們也同意?”
王翠花迫不及待地點頭:“對!必須賠兩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李小雅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陳諾,這都是你欠我們的。隻要你給錢,我們就撤銷網上的舉報。”
我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下擺,看向旁邊的調解警官。
“警官,您都聽到了。”
“他們以網絡輿論為要挾,向我索要兩百萬巨款,這已經構成了敲詐勒索罪。”
“我拒絕任何形式的調解。”
我拿起筆,在調解書上重重地簽下“拒絕調解,走法律程序”幾個大字。
何正義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
“陳諾!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硬扛得住嗎!”
我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用極度嘲諷的語氣說道。
“何正義,你和你那個賣星期狗的表哥,分贓不均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大聲?”
何正義的瞳孔瞬間地震,臉色煞白。
“你......你說什麼?”
我沒有再理會他,徑直走出了調解室。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