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滄笙轉了禦花園歸來,心情大好,已不見蘇慕漓身影,一問才知,陛下壽辰之前的幾個時辰,蘇慕漓有很多事要忙。
滄笙呆在鳳翔宮的一處偏殿,沒一會兒,皇後便到了。
滄笙趕忙禮儀相迎,二人坐下,皇後一臉慈眉善目,“本宮想著你今晚要入宴起舞,特地叫人給你備了件舞衣,你看看可喜歡?”
宮女上前,將舞衣在滄笙麵前攤開。
滄笙一瞧便麵露驚色,這是一件極其奢華的舞衣。
淡粉色華衣,外披白色紗衣,線條可以勾勒出完美的身材,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挽迤三尺有餘。
“這衣服好漂亮。”滄笙不禁讚歎。
皇後笑得越發深了,“這衣服是由蠶絲所製,穿在身上極為輕薄,這樣以來,起舞時沒了負重便更加自如,也是存於皇宮之中的一件寶物。”
滄笙一聽這話,便趕忙將放在舞衣上的手拿下,言道,“此物如此貴重,滄笙不敢著身。”
皇後卻笑道,“好東西當然要有人相配才好,陛下可是時常念叨你。本宮聽說你舞藝精湛,若是能讓陛下眼前一亮,陛下一高興,保不準會同意你和太子的婚事,本宮也好在陛下麵前替你說話啊。”
滄笙當下便明白,皇後這是在替她和蘇慕漓著想,一時歡喜。
皇後又和滄笙聊了幾句,便將舞衣留下,起身離開了。
路上,她的貼身侍女慧心開口問道,“主子,您說滄笙會穿您準備的那件舞衣嗎?”
皇後笑得自信,“一定會的。”
“主子為何這般確定?”
“不過就是個十六歲的女子罷了,沒那麼深的城府。本宮既以嫁給太子為由,她必然會信。”
“可那件衣服可是前朝皇後生前獨有的舞衣,陛下吩咐過,誰都不許擅自觸碰,奴婢怕因此陛下對娘娘動怒。”
提起皇帝,皇後的臉色顯得深沉了些,“本宮為了自己兒子的前程,也必須要博一把。滄笙長得與她母親如出一致,若是穿上這件衣服,陛下必然會思起過往,本宮也大可言詞體恤陛下思念之情,有何錯?難不成陛下還能因為這一件衣服,不讓本宮做這個皇後了麼?”
皇後這話說的的確在裏,雖然皇帝對她沒什麼感情,但這幾年皇後將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再加上其敦厚的家世,皇帝自是不會因為這點事兒就將皇後如何。
慧心讚同的點了點頭,卻歎了口氣,“哎,難得太子喜歡一個女子,卻偏偏如此,也是可惜了。”
皇後眉宇凝重了些,“本宮萬沒想到,太子會對滄笙動情。倘若滄笙不是前朝公主,本宮大可隨了太子的心意。再加上皇帝對前朝皇後有情,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倘若滄笙嫁給太子,來日身份被暴露,那會將太子置於何地?長痛不如短痛,本宮這也是為了太子著想。”
可憐天下父母心,皇後這麼做的確是顧全大局,但是她卻沒曾在乎過滄笙的感受,後宮的日子會讓一個人變得無比的自私,自私了隻顧著自己的利益。
......
吉時已到,皇帝四十五歲壽宴正式開始。
燈火輝煌,張燈結彩,歌舞升平。
皇帝端坐在大殿之下,殿下文武百官、妃嬪佳麗整齊坐於兩旁,熱鬧非凡。
十幾年,皇帝已經蛻變成了王者,氣宇不凡,舉止間彰顯著主宰者的氣質,一顰一笑,皆會牽動眾人麵容。
宴席過半,皇帝始終沒有見到滄笙,轉頭問了一句坐在身側的皇後,“滄笙今日不是入宮了麼?怎麼不見人?”
皇後微微一笑,答的尊卑,“滄笙特地為陛下準備了舞蹈,待會兒陛下就能看見了。”
“你見過滄笙了?”皇帝問著。
皇後緩緩頷首,“見過了,這麼多年過去了,已經是個大姑娘了,陛下瞧見定是喜歡。”
皇帝不再回話,隻是抬手飲了一口酒,百般聊賴的看著並不不入眼的人群。
滄笙此刻候在寢殿的後閣,通過縫隙裏看著殿內吵嚷的人群,她還是第一次參加如此隆重的場合,拳頭不安的揉搓在了一起,生怕待會兒會出錯。
琉璃在身邊安撫道,“小姐別太緊張,以您的舞藝,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滄笙勉強笑著點了點頭,仍有些不安,“我好怕出錯,這舞蹈準備了這麼久,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喜歡。”
此時,一個宮女走過來,提示著滄笙要上場了,滄笙更加緊張,去了要走出大殿的位置,時刻準備著。
很快就到了滄笙要出場的時候,滄笙向樂師輕輕點頭示意,琴音漸響,拖著綺麗的舞裙,身體也隨著韻律翩翩起舞,邁著細碎的舞步,如仙子踏雲般踏盡大殿。
舞步起,雲袖輕擺招蝶舞,纖腰慢擰飄絲絛。
滄笙隨著心中的節奏舞動曼妙身姿,漸漸的也就不那麼緊張了,舞姿越發純熟,似是一隻蝴蝶翩翩飛舞,似是一片落葉空中搖曳,似是叢中的一束花,隨著風的節奏扭動腰肢。若有若無的笑容始終蕩漾在臉上,又清雅如同夏日荷花,動人的旋轉著,連裙擺都蕩漾成一朵風中芙蕖,那長長的黑發在風中淩亂。
殿內眾人皆被此舞所驚歎,相互耳語幾句,才知眼前的這位就是懷柔大將軍的遺女滄笙。
隻是此刻,殿上的皇帝已經癡迷了眼,看著殿下的滄笙隨著舞曲擺動的身體,他已經不能控製的停住了神。
霎那間,皇帝竟覺得前朝皇後複活一般。
不由回想當年,那年他還年少,就是瞥見前朝皇後舞動於花園而一見鐘情。再後來他為丞相,就是看著前朝皇後身穿這身衣服起舞於大殿。
此情此景,猶如往日歲月再現,讓皇帝塵封了十幾年的心再次被開啟。
滄笙此刻扯出水袖,樂曲緩緩奏起,身影流動,風吹仙袂,自信的身子隨著節奏舞動,當真是素肌不汙天真,曉來玉立瑤池裏。
伴隨樂曲緩緩激烈,旋轉,甩袖,扭腰,下擺,動作一氣嗬成。樂曲緩緩放慢,身姿也隨著柔軟起來,水袖翻飛,抽出五尺餘長,彎腰跪地,頭朝後仰去,腰肢彎起。
樂曲結束,一切都安靜了,似不曾發生過這一切般虛幻伴隨著樂聲的消失,最後一個舞畢,微微調整了下呼吸,揚起清亮的眸子,含著笑意朝蘇慕漓看去。
蘇慕漓看得癡醉,對滄笙提唇一笑。偏巧此刻滄笙用眼角偷瞄了蘇慕漓一眼,迎著他的笑,羞澀的彎起唇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