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苦命鴛鴦，隻歎當時太年少

皇宮，一個存於世最奢華的地方，奢華到那些不起眼的地方，都是價值連城的鏤金磁瓦所製。

皇後居於鳳翔宮，從字麵意思便知，這是身為人中龍鳳的人才有資格居住的地方。

滄笙年幼的時候倒是來過鳳翔宮，可那時候才兩三歲大，早已不記得了。今日再來，仿佛一切都是初次所見，大到亭台樓閣，小到瓷罐磚瓦，似乎都鑲嵌著金碧輝煌四個字。

滄笙和蘇慕漓人在前殿，宮人已經前去通傳，滄笙有些緊張，畢竟接下來要見的人是未來的皇家婆婆，終也要留下一個好印象才是。

這幾年皇後待滄笙的確不錯，但凡是節慶之日，總會派人到楚行宮給滄笙送些奇珍異寶，雖不是親自駕臨，但這已經是很大的殊榮了。

伴隨著太監一聲呼喚，“皇後娘娘駕到——”

滄笙立馬起了身，隨後便瞧見身著一身金黃色蠶絲料的女子走進來，頭發高高盤起，佩戴著數不盡的鏤金步搖珠花以及流蘇，臉上塗著一層略微厚重的胭脂，優容華貴。

十幾年過去，皇後已不再是當年心懷善念的賢妻，已經被這個後宮所蹉跎，此刻的臉上，再也找不見當年半點的賢惠。

滄笙趕忙規規矩矩的施禮，少了些平日裏驕縱的性子，“參見皇後娘娘。”

蘇慕漓倒是顯得舉止自在，俯首施禮，“兒臣參見母後。”

皇後笑得慈祥，沒有半點皇後架子，一邊往殿內走，一邊笑道，“不必多禮，快坐吧。”

蘇慕漓回身坐下，滄笙也跟著坐下，顯得有幾分緊張，身子死板的挺著，有些不自在。

皇後一入座，抬眼就朝著滄笙瞧了過去，隻那一眼，皇後整個人便驚了。

那是一種無法掩飾的驚訝，也可以說有些失態，此刻已經愣神了。

像，真的太像了。

記得送滄笙出宮的時候，她才隻有五歲，在皇後的眼裏，滄笙一直還停留在當初的模樣，不成想過了十幾載，她和前朝皇後生得一模一樣。

皇後的目光就像是被鎖定在了滄笙的身上一樣，這讓滄笙更加慌亂，瞬時便坐立難安，想著自己是不是太醜了，引得皇後娘娘不高興。

一旁的蘇慕漓也是疑惑，看著滄笙難受的樣子，趕忙說了句，“母後，近來可好？”

一句插話，打斷了皇後的思路，她忙是一笑，別開目光，“母後一切都好。”

皇後也知道自己失了態，趕忙敷衍道，“十幾年不見滄笙了，今日這一見倒是出落成了大姑娘，瞧瞧這長得，真是水靈。”

滄笙一聽這話，懸著心才算放下，笑道，“這些年承蒙皇後娘娘關懷，滄笙本該來當麵言謝的，可由於陛下不容滄笙踏出楚行宮，也實在是無法。”

隨後，滄笙起身，在皇後麵前跪下，施了個規矩的大禮，言道，“今日滄笙麵見皇後娘娘，叩謝皇後娘娘往日恩惠。”

皇後心底冷笑一番，她能待滄笙這般好，不過都是做給皇帝看的。可皇後卻慈眉善目的彎身將滄笙扶起，笑著，“快快起來，在本宮麵前無需這般。”

滄笙在皇後的攙扶下起了身，看著皇後慈善的臉，單純的她以為皇後是待她真的好。

眼下滄笙就站在皇後的眼前，皇後看得越發清晰了，她始終沒有忘記皇帝心中摯愛的女子，看到了滄笙，似乎就覺得前朝皇後站在身前一樣。

皇後拂過一眼，腦中千絲萬縷，仍舊笑著，“看著你長的如此水靈，本宮真是越看越喜歡。對了，本宮聽說你舞姿精湛，一早就知曉你今日給陛下精心準備了歌舞，可準備好了？”

滄笙點了點頭，“此等大事，滄笙不敢怠慢，平日裏多加練習。”

“真是個乖巧的孩子，從楚行宮一路乘車過來也是顛簸，本宮讓人準備了好果好茶，離著陛下壽辰的吉時還有些時辰，你前去歇歇，本宮再叫人帶你在宮裏轉轉，可好？”

滄笙怎能不聽命，點頭應著，“甚好。”

皇後隨後給身旁的侍女遞了個眼色，那侍女便走上前對滄笙道，“勞煩小姐隨奴婢前去歇息，待會兒奴婢帶您去禦花園轉轉。”

滄笙笑著應下，此時此刻的她，還以為皇後是多麼的喜歡她。

蘇慕漓見皇後待滄笙這般，也是安心。

待滄笙前腳一走，蘇慕漓便對皇後道，“母後，兒臣十分喜歡滄笙這女子，希望母後能成全了兒臣。”

此話一出，皇後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眉頭一緊，“多久的事了？”

蘇慕漓瞧見皇後如此，也是緊張了幾分，“有小一年了，母後不也很喜歡滄笙嗎？”

皇後牙根緊了緊，她可以縱容她的兒子娶任何女人，但唯有滄笙不行。

因為她知曉滄笙的身份，一個前朝公主，怎能與當朝太子有染，若如此，豈不是壞了蘇慕漓的前程。

但皇後這人本就精明，她豈能因此事離間了母子感情，忙是一笑，“母後也是有些意外，這種終身大事怎麼不早點和母後說。”

蘇慕漓見皇後麵容緩和，也沒多想，笑道，“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如今滄笙也到了婚嫁的年齡，兒臣答應過她，會娶她的。”

皇後微微提唇，梨渦展現，目光裏夾帶著一絲深邃的回道，“這姑娘本宮也是喜歡，她父親當年為你父皇打下江山的時候戰死沙場，母親沒多久就病死了，陛下甚是憐惜這孩子，待這孩子比自己的親女兒都好，自然也會成全你的。”

蘇慕漓一聽這話，甚是欣喜，“那這件事就有勞母後了。”

皇後笑意更深，“你喜歡的女子，本宮也就喜歡，等你父皇的壽辰一過，本宮就向你父皇表明此事，到時候給你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蘇慕漓趕忙起身施禮，“兒臣謝過母後。”

皇後看了一眼此刻低頭謝恩的蘇慕漓，臉上的笑意頓時就散了，似乎是在一瞬之間，目光裏迸發出一絲陰冷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