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城停下動作,眼神裏閃過貪婪。
“房產證?你舍得?”
“隻要你過來,幫我拉這一下。”
我把頭埋在臂彎裏,不讓他看到我眼底的煩躁。
顧城猶豫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手機鏡頭也跟著移動。
但在距離護欄還有一米的地方,他停住了。
“不對,你這女人壞得很。”
“你肯定是想等我靠近,然後拉著我一起跳下去,給那個老太婆陪葬。你想得美!”
他重新退回到安全距離,關上了陽台的落地窗。
他隔著玻璃對著我指指點點。
“沈清煙,你就死心吧。等繩子斷了,我會幫你報警的。”
“到時候警察來了,我就說是你自己非要救人,勸都勸不住。”
“我是證人,這直播間裏的十幾萬人也是證人。”
我轉過頭,透過玻璃看著他。
他正對著鏡頭打招呼,笑得像個瘋子。
他根本不知道,陳陳今天根本沒去幼兒園。
今天早上,陳陳吵著要吃樓下的糯米糍。
顧城嫌煩,把孩子丟給在家午睡的奶奶,自己跑出去跟蘇青約會。
而那個蘇青,此時正躲在樓下的雜物間裏。
火是從雜物間燒起來的。
蘇青為了逃命,把陳陳當成了墊腳石。
現在的陳陳,正抓著我放下去的救命繩,懸在十四樓的窗外。
而他的親生父親,正在陽台上慶祝。
“快看!繩子要斷了!”
顧城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他猛的拉開玻璃門,把手機伸向護欄外。
“家人們,見證真相的時刻到了!”
他甚至伸出手,想去撥弄那根已經開裂的尼龍繩。
“讓我來幫它最後一把!”
顧城的手指還沒碰到繩索,我猛的側過頭,用力咬住了他的手腕。
嘴裏瞬間滿是血腥味。
“啊!你這瘋子!”
顧城慘叫一聲,手機脫手掉在陽台地板上。
他顧不上撿手機,另一隻手用力的捶打我的肩膀。
“鬆口!給我鬆口!”
我不放。
我的牙齒咬進了他的肉裏,甚至能感覺到骨頭。
繩索在我的緊握下,發出了最後的斷裂聲。
直播間的鏡頭正對著天空,隻能聽到撞擊聲和顧城的咒罵。
“沈清煙,你死定了!”
他猛的揪住我的頭發往後拽。
頭皮傳來劇痛,我被迫仰起頭。
但我依然沒有鬆開繩子,反而順勢往他懷裏縮。
“顧城......看......看下麵......”
我鬆開嘴,吐出一口血痰。
我突然卸了力,身體詭異的往側麵一滑。
一直在後麵推搡的顧城因為慣性猛的栽向護欄,鏡頭恰好對準了下方。
“老鐵們看好了,繩子要斷......陳......陳陳?”
顧城的聲音瞬間變了聲,他的手在發抖。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死死踩住他的手背,湊到他耳邊:
“顧城,你猜對了,這繩子確實是地攤貨。但我沒買給你奶奶,我是買給你兒子的。”
“你剛才跺的那幾腳,每一腳都踩在陳陳的命門上,爽嗎?”
他癱倒在護欄上,手機在地上繼續直播。
直播間裏的觀眾也聽到了這個名字。
“陳陳是誰?不是說是奶奶嗎?”
“主播的臉色不對勁,他好像要瘋了。”
顧城猛的回過神,伸手就要去抓繩子。
“陳陳!爸爸在這兒!爸爸拉你上來!”
他的動作慌亂,差點把我也一起推下樓。
我看著他,身體往側麵挪了挪。
“顧城,你剛才不是說,這繩子是劣質貨嗎?”
我的聲音很清晰。
顧城根本沒聽見我的話,他正拚命的往上拽繩子。
但他平時沒幹過重活。
才拽了兩下,他就開始大口喘氣,手臂劇烈抖動。
“幫我......沈清煙,快幫我拉啊!那是陳陳!是我的兒子!”
他回過頭對我吼叫。
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慢條斯理的揉著紅腫的手腕,站在一旁。
“大家千萬別幫忙啊,等下拉斷了算誰的責任?咱們可不背鍋。”
我複述著他剛才說過的話,語氣平靜。
顧城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驚恐。
“沈清煙,你還是不是人?那是陳陳啊!他才五歲!”
“哦,五歲。”
我點了點頭,走到陽台邊緣。
“那你剛才跺腳嚇唬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下麵的人才五歲?”
顧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重新轉過頭,死命摳著繩子。
“陳陳!堅持住!爸爸這就......”
一聲清脆的響聲。
最後幾根尼龍纖維在顧城的注視下崩斷了。
由於他剛才用力過猛,繩索在護欄上的摩擦加劇了。
“不!”
顧城發出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