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城老菜市場,即使到了下午三點,依舊熱鬧的不像話。
齊麟站在入口處,看著頭頂那塊掉了漆的鐵架子,上麵“南城第三菜市場”幾個字隻剩下一半,另一半不知道是被風吹走了還是被人拆了當廢品賣了。
他掏出那張卡片,又確認了一遍地址。
楚司南,南城永安街第三菜市場。
這讓齊麟很不明白。
起碼是十七局的成員,每年大把大把的人給他們塞錢,在十七局工作的人竟然住在這裏!
齊麟把卡片塞回口袋,走進菜市場中。
裏麵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大,攤位一個挨著一個,齊麟轉了兩圈,發現自己完全找不到能夠住人的地方。
沒辦法,他隻好走到一個賣菜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大媽,圍裙上沾滿了菜葉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剝毛豆,動作又快又準,指甲蓋都是毛豆的殘渣。
“阿姨,問個路。”
“買啥?”
大媽似乎有些耳背,頭也沒抬。
“不買東西,我找人,請問,這裏有沒有一個叫做楚司南的女生。”
“楚什麼南?”
“大媽你這時候就別跟我玩什麼爛梗了!”
大媽笑了一下,手中的活也停了下來,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著齊麟,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齊麟隻感覺自己的全身已經被這位大媽看個透徹了。
“你是小楚的朋友?”
齊麟愣了一下。
“對,朋友,是她讓我來找她的。”
齊麟將那個楚司南給的卡片亮給大媽,大媽看了一眼後,便向齊麟指了一個地方說道。
“那裏,左轉有個樓梯,上到三樓,302,就是小楚住的地方。”
齊麟道聲謝後,便循著方向來到三樓。
三樓雖然堆滿了雜物,但是要比那個一樓的舊菜市場整潔多了,齊麟走到302前,敲了敲門。
隨後,齊麟便聽到門裏有人走了過來並且打開了門,楚司南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頭發紮成一個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她看見齊麟,沒有驚訝,隻是側身讓開了門口。
“進來吧。”
房間空間不是很大,但是一個人住足以,環境很整潔,床鋪鋪的整整齊齊,桌子上有幾本書。
還有很多的Q版玩偶。
“坐。”
楚司南從桌子下麵拉出一把折疊椅,自己則是坐在了床沿上。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我叫齊麟。”他先開了口。
“我知道。”
楚司南點了點頭。
“你在醫院的時候,我就查到你的名字了,我叫楚司南,十七局南城分局第三小隊E級戰力小隊長。”
齊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你在醫院給我看到那根香......到底是什麼?你為什麼也有?”
“先別急,我有件事得先告訴你。“
楚司南打斷了他。
”今天上午,局裏開了了臨時會議,會議的內容是昨天晚上齊天道場的追捕行動。“
齊麟有些緊張,生怕自己還是被他們找到。
”他們在一個道場附近發現了一名可疑人員,試圖抓捕,但人還是跑了,那個人,應該是你吧?“
沉默了幾秒後,齊麟點了點頭。
楚司南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笑,更像是一種原來如此的確認。
”看吧,我說的都是真的,十七局在抓你,不是在請你喝茶。“
她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劃了幾下後,把屏幕轉向了齊麟。
屏幕上是一份內部通報,下麵密密麻麻的寫著字,齊麟掃了一眼,隻看到了幾條關鍵的信息。
“齊天道場金光事件疑似超稀缺神眷擁有者出現,不排除神明欽定人的可能!”
“超稀缺神眷?那是什麼?”
齊麟皺起了眉頭。
”在咱們華夏,有一種人,擁有神的部分能力,而我們把這份能力統稱為神眷,神眷也分為很多種,探測、強化、元素操控......大部分能力,十七局都能用儀器測出大概的強度區間,
但有我剛剛查了檔案資料,這世間有一種超稀缺神眷,一百個人裏麵,都有可能不出一個,而你的正是超稀缺神眷行列中之一——【請神】。“
楚司南站了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鐵盒子。
她打開盒子,裏麵躺著一根香。
跟齊麟那次請出齊天大聖的那根香一模一樣。
“這個......”
齊麟愣住了。
楚司南把盒子蓋上,遞到齊麟的麵前。
“給你了。”
“給我?為什麼?”
“這是父親交給我的唯一一件遺物,也是他沒能完成的一件遺願,他跟我說,它的名字叫做真香,這個特殊的東西,隻對一種人有用——能請出神靈的人,對其他的人沒有絲毫用處。
讓我把這根香無論任何代價,都要交到能使用這種香的人手裏。“
楚司南抬起頭,看了齊麟一眼,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怎麼就這麼確定我能使用這根香?”
齊麟還抱有僥幸心理,楚司南聞言歎了一口氣,直接塞進了齊麟的懷中。
“哎呀,別再掩飾了,那次你請出齊天大聖的時候,我就在不遠的地方!”
齊麟其實聽起來有些發愣,但是有人把這根香遞到自己手邊,自己不接好像也沒道理,畢竟,這根香的作用,他親眼看到過。
於是他伸手接過了那根真香,看到齊麟接過自己手中的真香過後,她滿心歡喜的點了點頭。
於是如釋重負的說道:”好了,我老爸交給我的遺願,我也算給他交代完了,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你還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嗎?“
“你父親為什麼會有這根真香?”
話音剛落,屋子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楚司南似乎是在猶豫,但最後她還是說出了口。
“我的父親名叫楚天,他是鐘馗的欽定人......”
“什麼?”
齊麟沒有聽懂,正想繼續向楚司南詢問。
“你說的......”
話沒說完,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楚司南!”
三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走進菜市場,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目光掃過每一個攤位。
楚司南臉色一變,急忙對齊麟說道。
“躲到床底下,別出聲。”
“怎麼回事?”
“十七局的人,估計是衝我來的,你先鑽床底下,我能應付。”
齊麟沒在問,彎腰鑽進床底,床板很低,他整個人貼在地上,用垂下來的床單遮住神身形。
門被推開了。
“張組長,這麼火急火燎,有什麼事不能手機上聊?”
楚司南很是嚴肅,甚至有些厭惡的打開了房門。
“局裏剛剛查到,昨天你在南城第一人民醫院為齊望道付了兩萬的醫藥費,齊望道是齊天道場的人,分布懷疑你和齊天道場的人有勾結,需要你回去配合。”
“我隻是......”
“這話你跟局裏說去吧,走吧”
那個男人打斷了楚司南,對後麵的手下擺了擺手,帶著楚司南走出了房間。
齊麟在床底趴了一會兒,聽到徹底沒聲音之後才從房間裏爬出。
他將那根香塞進自己的懷中,從菜市場的後門跑了出去,繞了兩個小時的大路,天黑透了才回到齊天道場。
趁著天黑,齊麟特地謹慎的觀察了一番,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才翻過倒塌的院牆,走到原先大殿的位置。
然後他停住了。
雖然道場沒有點燈,但是憑借著月光,他還是能看清一些東西的。
他看到。
齊天大聖的神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