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望道的家屬在嗎?齊望道的家屬!”
是護士的聲音。
“走吧,難道這都不足以證明我的身份嗎?”
在楚司南再三催促下,齊麟攥緊口袋中的卡片,轉身走進了安全通道。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瞬間,他聽見走廊裏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很多人。
“十七局的,請讓一下。”
一個男人的聲音,很硬。
“齊望道的家屬在哪裏?”
齊麟站在樓梯間,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裏來了七八個人,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走廊的每一個人。
“齊望道的家屬在哪?在哪?”
似乎他們並不知道齊望道有沒有家屬。
沒有人回答。
“齊天道場與今日的蝕潮有關,十七局需要他調查配合,如果有人知道他在哪裏......”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齊麟轉身,沿著樓梯往下走。
他腦子裏全是那個叫做楚司南的女人。
她到底是誰?
她為什麼也有跟他一樣的那根香。
齊麟走到一樓,推開了後門,南城的夜風吹過來,極為的寒冷,他把那件舊棉襖裹緊了些,沒有錢打車回家,齊麟隻好在茫茫夜色中回到那個已經被孫悟空一棒子敲下去,毀了個大半的道場。
可走到離道場不遠的小路時,齊麟注意到,道場似乎有人影攢動。
經曆一係列事情之後,齊麟也開始變得警惕起來。
憑著對道場附近環境的熟悉,齊麟借著夜色很快爬到了道場的最高處,難以發現的地方。
“艸,頭真是的,這破廟都毀成這樣了,怎麼可能有人會來......”
“別隔這發牢騷了,再待一會,等會回去喝酒,太冷了,得暖暖身子。”
“要我說,那個視頻肯定是那個人P的。”
“誰知道呢?問話的什麼方式都用上了,那個人就說視頻不是p的,這能咋辦?”
其中一個打了個哆嗦,縮著脖子罵了一句。
”我真服了,上個月的加班補貼還沒發,這個月又讓蹲點,等我退休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十七局的這破製服掛鹹魚上賣了。“
”你離退休還三十多年呢。“
”......你能不能別提醒我?“
躺在高處的齊麟聽到這些談論,難道他們是十七局的人在這裏守株待兔?
幸好,齊麟沒有被發現。
想不到為了抓人,竟然能來到這裏。
齊麟明白此地絕對是不宜久留的,隨即準備換一條路先離開這裏。
可是,下麵人影突然開始攢動,緊接著一把把手電筒隨之打開。
總感覺大事不妙的齊麟趕緊將自己的衣領往上提了提,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果然,手電筒照住了齊麟的背影。
齊麟冷汗直流。
也不管身後的人大呼小叫,他手腳全部用上,趕緊往自己熟悉的小路跑去。
這時,齊麟總感覺後背一涼,他猛地回頭,才發現一個人手持一把帶著熾熱火光的長刀直接劈了過來,齊麟急忙閃躲,在火光的借助下,齊麟看到了那個人的手臂上帶著”E“級的徽章。
果然是十七局的人。
後麵大呼小叫起來。
“兄弟,不要跑了,我們可以好好商量的。”
“兄弟,加入我們十七局,保你是S級成員。”
後麵追齊麟的人在那裏恩威並施,可齊麟也不是傻子,這種場麵,不跑才怪。
這時,一聲震響讓齊麟冷汗直流,他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地麵在不斷震動,然後地底下猛地鑽出一道巨型石柱,幸好齊麟反應及時,躲過了這一突襲。
齊麟長舒一口氣,差點就把他頂了起來。
”啊啊啊,你他媽看著點,柱子差點戳著我!“
“你瘋了!誰讓你用神眷的,組長要求抓活的!”
正當那人分神之際,齊麟趕緊竄進了黑暗之中。
“別他媽吵了,人不見了!”
“快打電話叫人,前麵是老居民區,這人進去之後不好抓!”
齊麟還是成功的一頭紮進了老居民區中。
可抓他的人似乎不想就這麼放過他,將整個居民樓圍的水泄不通......
齊麟雖然在道場長大,但是附近的居民區,他還是去過幾次的。
他摸著黑鑽進小胡同裏,然後找到一堆柴火堆,躲了起來。
齊麟不停的喘息,他現在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不敢出聲,因為胡同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繁雜。
“艸,這個小子呢?跑哪裏去了?”
“跑不了,去給組長打電話,叫一個能探測的人過來,把這個居民樓都給我圍好了......”
齊麟不敢動。
生怕製造一點動靜便被附近追趕他的人聽到。
於是他幹脆在這柴火堆裏躺了一夜。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頓扒拉聲吵醒的。
齊麟猛地睜開了眼睛,身體本能的向後縮了縮,但四肢早已被夜晚的寒冷凍到不聽使喚。
柴火堆還是被人扒拉開了。
一個老太太蹲在外麵,手裏攥著一捆柴火,正眯著眼睛看著他。
許久那個老太太才認出齊麟。
“哎呀,麟娃子,你這孩子咋在這哩?
齊麟張了張嘴,嗓子卻十分的幹啞,發不出聲音。
眼前這位老太太,齊麟認識,小的時候來老居民區玩的時候去過她家,這位老太太還經常給他點心吃。
“哎呀,咋能在這裏呢,快出來,快出來,別凍傻勒。”
齊麟本想拒絕,但他現在卻沒有任何能夠表現自己拒絕的能力,隻好在李奶奶的攙扶下從柴火堆裏拉了出來,去了她的家裏。
他被擱置在了一張藤椅上,蓋上一張毛毯,並且給齊麟衝了一杯感冒藥。
“給,喝了吧,別感冒嘍。”
李奶奶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的對麵,就這麼上下打量著他。
“你......你不應該在道場跟齊望道待在一起嗎?”
齊麟的手猛地一抖,杯子中的熱水灑出來了些。
“咋了,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齊麟本來不想回答,因為他腦子裏想的根本不是這個。
十七局的人現在還有沒有圍著老居民區,如果還圍著他要怎麼出去?
林奶奶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忽然笑了。
“咋?怕我告發你?”
齊麟愣了一下,急忙搖頭。
“傻孩子,你放心,奶奶我呀,根本不信他們那套。”
“可您交香火......”
“交啊,不交怎麼行,月月交,不交怎麼辦,蝕妖來了誰管我?我一個老太婆,又打不過那東西。
但交香火歸交香火,信是信,我活了大半輩子了,十七局那幫人,跟以前那些寺廟裏收香火錢的和尚道士有什麼區別?以前是求神拜佛,求個安穩,現在是交香火買命,換個說法而已。”
齊麟沉默沒有說話,林奶奶看著齊麟,似乎想說些什麼。
“麟娃子,昨天那道金光,是從你們道場出來的吧?”
齊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林奶奶見狀,笑了起來。
“我就說嗎?三十年前的神隱隻是一場意外,神靈一直都在。”
“神靈一直都在?”
果然,正如楚司南所說的那樣,南城的人真以為神靈回來了,但其實是他把神請出來了而已。
林奶奶隨即高興的準備起身回屋。
齊麟見林奶奶已經回屋,便不再逗留,齊麟於是起身,正準備向李奶奶詢問能夠出去的小路,卻發現林奶奶家中的桌子上竟然擺放著一瓶速效救心丸,
“奶奶什麼時候吃上這種藥了?”齊麟心想道。
林奶奶聽到齊麟在向自己問路後,趕緊給齊麟指了一個方向。
“從這個胡同直走左拐,有一個廢棄的老房子,從哪裏可以翻牆出去,隻不過翻牆過去後是一處垃圾堆,這你都忘了嗎?夏天的時候偷了人家的瓜就從那裏跑出去了。”
齊麟聞言有些尷尬,趕緊感謝林奶奶後便轉身離開了這裏,他左拐果然找到那間老房子,立馬翻牆跳了出去,這裏有些偏僻,稍微不留神就會栽進垃圾堆中,沒有人看管,他也成功逃出了老居民區。
齊麟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卡片。
上麵是楚司南的地址。
為什麼楚司南也有師父給的那根真香?
為什麼她這麼幫他。
他一定要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