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晚守靈,所有人都不能走。”
“把堂屋的門窗全部封上。蠟燭不能滅,香火不能斷。”
她掃了在場每個人一眼。
“天亮之前,不管聽見什麼聲音,看見什麼東西......不要跑。”
三奶奶在沈家塬輩分最高,說話沒人敢頂。
她吩咐完就拄著拐杖走了,走之前在大門口的泥地上劃了一道橫線,嘴裏念念有詞。
我追出去想問她幾句話,她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你爹的事,今晚你自己會知道。”
我回到靈堂,沈瑜白正往火盆裏添紙,手抖的厲害。
天黑得很快。
深夜後隻留下十三人至親守靈。
蠟燭點了八根,分兩排插在棺材兩頭的燭台上。
香爐裏三根高香燒著,整個堂屋彌漫著一股嗆人的香燭味。
慢慢的睡意襲來。
三叔靠在牆角打呼嚕,嬸嬸推了他兩把沒推動。
堂姐沈琳琅縮在角落裏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韓素雲守在棺材旁邊,手裏攥著一串佛珠,嘴唇翕動。
我坐在離棺材最遠的門邊,旁邊是沈瑜白。
他的腿一直在抖,每隔幾秒就扭頭看棺材。
“哥。”
他湊到我耳邊。
“我爹的嘴好像在動。”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大伯的臉被蠟燭光照著,嘴角的弧度比白天更大了。
嘴角一點一點往兩邊咧,幅度極小,但確實在動。
我掐了一下大腿,疼,不是眼花。
堂屋瞬間全黑了。
韓素雲尖叫了一聲。
三叔從牆角驚醒,碰翻了身邊的板凳。
有人在黑暗中踢到了火盆。
現場所有人謊作一片。
“別動!都別動!”
韓素雲喊,聲音抖得厲害。
“誰帶了打火機?快把蠟燭點上——”
她的聲音卡住了。
棺材裏傳出哢哢關節活動的聲音。
沈瑜白嚇得的牙齒咯咯響。
棺材板被從裏麵推開。
有什麼東西從棺材裏慢慢坐了起來。
黑暗中有人打著了火機。
火光亮起來。
大伯坐在棺材裏,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脖子幾乎橫了過來,嘴角咧到了耳根。
兩條眼縫徹底撕開了,露出底下兩顆眼珠子,正掃視著堂屋裏的每一個人。
韓素雲的佛珠掉在地上,劈裏啪啦滾了一地。
大伯張開嘴,喉嚨裏發出一串黏糊糊的氣泡聲。
“都、在、啊。”
“咱們來玩個遊戲吧。”
他翻出棺材,赤腳踩在地上。
“玩——木頭人。”
大伯從棺材裏爬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大伯赤著腳在地上轉了一圈,關節哢哢作響,步子僵硬但很穩。
他扭過頭來滿意地看了一圈。
“規矩很簡單。”
他的聲音裏混進了另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數到三轉過去,你們可以動。”
“我再轉回來,你們就不能動。”
他嘴角的弧度大得將嘴唇拉出了裂紋。
“動了的——出局。”
堂屋裏那股壓住所有人的力量突然鬆開了。
好幾個人同時軟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韓素雲哭出聲來,連滾帶爬地往門口退。
“跑不掉的。”
大伯麵朝棺材站定,背對著所有人。
“一”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