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素雲撲到門口,拚命拽門。
門窗絲不動。
“三”
他的腦袋從麵朝棺材的方向,一點一點扭過來。
所有人都臉色發白不敢動。
大伯掃過眾人,目光停在了堂哥沈琢玉身上。
“咯咯。”
大伯的喉嚨裏擠出一聲怪笑。
“你動了哦。”
沈琢玉站在條案旁邊,半彎著腰,右手還保持著向條案上供品的姿勢。
大伯僵硬的走到沈琢玉麵前,歪著腦袋打量了他三秒。
然後伸出手,按住了沈琢玉的天靈蓋。
沈琢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沒了呼吸。
一下子所有人開始尖叫、哭喊、拍門。
韓素雲癱坐在地上拚命搖沈琢玉的身體,喊著他的名字。
沈琳琅躲在條案後麵,手機掉在地上也不敢去撿。
大伯重新轉過身去,麵朝棺材。
“一。”
又開始了。
“二。”
這一次所有人都拚命找地方藏。
“三。”
大伯的脖子再次轉動。
這一次他盯上了嬸嬸。
“咯咯,你動了哦。”
三叔撲過去想擋在嬸嬸前麵。
可大伯的黑指甲已經按上了她的頭頂。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嬸嬸倒下去的時候,雙手還死死攥著三叔的衣袖。
三叔瘋了一樣撲上去揮拳打大伯的臉。
大伯的腦袋被打歪了,哢嚓一聲又轉了回來。
表情沒變。
他按住了三叔的天靈蓋。
堂屋裏彌漫著血腥味和尿騷味。
第四個是二伯母劉芬。
大伯彎下腰從條案底下把她拖了出來。
“藏起來也算動哦。”
第五個是堂弟沈琅聲。
他跪在地上給大伯磕頭。
“磕頭也算動。”
堂姐沈琳琅是第六個。
她被大伯按住天靈蓋的時候,發出一種高頻的、持續的尖嘯聲。
我蹲在堂屋最角落的位置,沈瑜白緊貼著我。
我發現了一件事。
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大伯每次轉頭的時候,視線是有規律的。
他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
掃的是站著的人、蹲著的人、躲在顯眼位置的人。
但他從來不往角落的陰影裏看。
控製大伯的東西,挑的是最顯眼的目標。
我把嘴貼到沈瑜白的耳朵上。
“跟我走,別出聲。”
第七輪的數數聲響起來。
“一——”
我拽著沈瑜白沿著牆根往棺材的方向移。
大伯麵朝另一邊站著,背對我們。
韓素雲已經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二——”
大伯從裏麵爬出來之後棺蓋完全推開了,棺材裏麵空了大半。
隻剩下墊底的壽被和一身替換的壽衣。
我翻過棺材邊沿,跳了進去。
沈瑜白跟著滾進來,我們兩個人擠在棺材底部。
我伸手把半扇棺蓋拉回來,蓋住了頭頂。
壽衣蓋在我們身上。
樟腦和桐油的味道撲麵而來。
“三——”
頭頂的棺蓋把大伯的數數聲隔成了悶響。
我屏住呼吸,手臂壓著沈瑜白的肩膀不讓他抖。
哢嚓。
大伯的脖子又轉了過來。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開口。
堂屋裏安靜得隻剩下喘息聲。
不一會赤腳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傳來。
很慢,一步一步朝棺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