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夏!你別給我裝死!趕緊滾出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媽媽尖銳的叫罵聲就打破了別墅的寧靜。
他們一家人已經穿戴整齊,拉著行李箱準備出門去海島度假了。
林皎皎戴著一頂巨大的遮陽帽,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還在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她的“光源過敏症”患者。
媽媽走到強光房門前,用力踹了一腳玻璃門。
地上的我,依然保持著昨晚的姿勢,一動不動。
隻是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了灰敗,身體也僵硬了。
“還裝是吧?”
媽媽徹底怒了,她掏出鑰匙,一把擰開門鎖,衝了進去。
“我讓你裝!”
她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踢在我的小腿上。
“砰”的一聲悶響。
屍體順著力道翻了個身,仰麵朝上。
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徹底暴露在刺目的無影燈下。
緊閉的雙眼,青紫的嘴唇,還有脖子上開始浮現的暗紅色屍斑。
媽媽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林......林夏?”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言站在門外,不屑地冷笑。
“陳阿姨,你別被她騙了。她肯定是偷偷吃了什麼能改變臉色的藥。”
“這女人的心機深著呢,為了爭寵,什麼下作手段使不出來。”
聽到顧言的話,媽媽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恢複了那副冷酷的麵孔。
“好啊,林夏,你現在真是長本事了!”
“連這種惡心的死人妝都學會畫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嗎?”
她轉身走出強光房,對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張媽吩咐道。
“張媽,把門鎖上!”
“我們走!讓她自己在這兒裝個夠!”
“等我們從海島回來,我看她餓不死!”
張媽顫抖著手,走到門邊。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我,突然尖叫出聲。
“太......太太!大小姐她......她好像沒氣了!”
張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著膽子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然後像觸電一樣猛地縮回手。
“涼的......全是涼的!大小姐死了!”
客廳裏瞬間死寂。
爸爸提著行李箱的手猛地一頓,臉色大變。
“張媽,你胡說什麼!”
顧言衝上前,一把推開張媽。
“你這個老太婆,是不是收了林夏的錢,在這兒配合她演戲?”
“林夏,你趕緊給我起來!別在這兒裝神弄鬼!”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嫌惡。
可是,我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任何回應。
媽媽的腿突然軟了一下,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著,卻怎麼也不敢上前去摸一摸我的脈搏。
“行了!”
爸爸突然大吼一聲,強行打破了這份恐慌。
“她就是裝的!陳雅你是醫生,你連死人活人都分不清嗎?”
“她昨天還生龍活虎地害皎皎,今天怎麼可能死!”
“走!我們現在就走!我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爸爸拉起林皎皎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顧言也冷哼了一聲,跟著走了出去。
媽媽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
最終,她咬了咬牙,轉身狠狠地關上了強光房的門。
“張媽,你別配合她演戲了。我們走,讓她自己在這兒裝個夠!”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別墅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張媽癱軟在地上,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死人了......我家大小姐死在家裏了......”
張媽哭得語無倫次。
我看著她驚恐的樣子,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死人活人都分不清嗎?
是啊,媽媽是醫生。
她怎麼可能看不出我已經出現了屍斑?
她隻是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她寧願相信我是在裝死,也不願承認,她親手逼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