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哥哥,姐姐一個人在家會餓的,要不我們還是給她留點吃的吧?”
出門前,林皎皎那矯揉造作的聲音再次飄進我的耳朵。
“餓一頓死不了,誰讓她心思這麼惡毒。”
顧言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她就是欠教訓,等她餓急了,自然就知道錯了。”
“走吧皎皎,今天你是小壽星,別提那個掃興的人。”
伴隨著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他們徹底離開了。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強光房裏那令人窒息的白熾燈光。
我靠在冰冷的玻璃牆上,手裏緊緊攥著那瓶安眠藥。
眼睛裏的劇痛已經讓我有些麻木了。
我摸索著擰開瓶蓋。
沒有水。
我就這樣把藥片倒進手心裏,然後一把塞進嘴裏。
幹澀的藥片刮過喉嚨,帶來一陣陣反胃的惡心感。
我強忍著想吐的衝動,艱難地咽了下去。
一顆,兩顆,十顆,幾十顆......
直到整個塑料瓶都空了。
我把空瓶子隨手扔在地上,發出“骨碌碌”的聲響。
然後,我平躺在地板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就像是在等待一場期待已久的沉睡。
藥效發作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胃裏開始像火燒一樣翻滾,緊接著是一陣強烈的眩暈感。
心跳越來越快,呼吸卻越來越微弱。
眼睛裏的劇痛似乎也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好疼啊......”
我無意識地呢喃著。
腦海裏閃過這三年的日日夜夜。
閃過媽媽那張冰冷厭惡的臉,閃過爸爸和稀泥的嘴臉,閃過顧言充滿鄙夷的眼神。
最後,定格在林皎皎今天在陽光下燦爛的笑臉上。
真好啊。
她可以在陽光下肆意大笑。
而我,隻能在這個充滿強光的牢籠裏,慢慢死去。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間。
我感覺到身體突然變得很輕,很輕。
像是一片羽毛,掙脫了所有的束縛,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我睜開眼睛。
這一次,沒有刺眼的強光,沒有針紮般的劇痛。
我的視線變得無比清晰。
我低頭看去。
卻看到自己正躺在強光房冰冷的地板上。
麵色慘白,嘴唇發紫,嘴角還殘留著一點白色的藥沫。
我死了。
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靈魂,飄在半空中。
沒有悲傷,沒有恐懼。
心裏反倒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終於解脫了。
不用再滴那種痛不欲生的藥水了。
不用再被關在這刺眼的牢籠裏了。
不用再麵對他們那令人作嘔的偏心了。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媽媽、爸爸、林皎皎,還有顧言,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走了進來。
看來是吃完飯去逛街了。
林皎皎手裏還捧著一個巨大的、包裝精美的盲盒娃娃。
“謝謝顧言哥哥!我太喜歡這個限量版了!”
林皎皎笑得一臉甜蜜。
顧言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喜歡就好,隻要我們皎皎開心,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給你摘。”
媽媽把購物袋放在沙發上,隨口問了一句。
“張媽,林夏那個死丫頭認錯沒有?”
正在廚房洗碗的保姆張媽擦著手走出來。
“太太,大小姐一直沒出聲,我......我也不敢去開門啊。”
媽媽冷哼了一聲。
“骨頭還挺硬。”
她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到強光房門前。
隔著玻璃,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我。
“林夏!你別給我裝死!”
媽媽用力拍打著玻璃門。
“你以為躺在地上裝可憐,我就會放你出來嗎?”
“趕緊滾起來給皎皎道歉!”
地上的屍體毫無反應。
顧言走過來,雙手插在口袋裏,滿臉嘲諷。
“林夏,你這苦肉計也太劣質了,地上連點血都沒有,裝給誰看呢?”
“你以為你裝暈,我們就會心疼你嗎?”
“別做夢了,你連皎皎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飄在他們頭頂,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他們對著一具屍體冷嘲熱諷。
看著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
真可悲啊。
林夏,你這一生,活得真是個笑話。
“行了,別管她了。”
爸爸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去看看那個死丫頭認錯沒有,沒認錯就繼續關著!”媽媽冷哼。
“我們明天一早還要去海島度假,早點休息吧。”
“讓她在這兒躺一夜,明天早上看她還裝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