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陽光一如既往地刺眼。
保姆王媽在廚房裏忙碌著。
準備著一家三口的豐盛早餐。
煎培根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我飄在廚房的角落裏。
看著王媽把一盤烤得有些焦黑的麵包邊角料掃進一個破塑料碗裏。
又往裏麵倒了半杯昨晚剩下的涼白開。
這就是我今天的口糧。
王媽端著那個破碗。
嘴裏罵罵咧咧地往地下室走。
“真是個討債鬼。”
“太太也真是的,直接趕出去不就得了,還非得關在家裏浪費糧食。”
“還得我天天跑上跑下地伺候。”
她踩著沉重的步伐走下台階。
地下室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王媽推開門。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撲麵而來。
那是皮肉潰爛發酵的味道。
王媽嫌惡地捏住鼻子。
用腳踢了踢鐵門。
“喂,二小姐,吃飯了。”
“別裝死了,趕緊起來把這碗泔水喝了。”
地下室裏靜悄悄的。
隻有紫外線燈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王媽不耐煩地走進去。
把碗重重地放在地上。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太太說了,你要是再不認錯,連這口餿飯都沒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鐵床。
視線觸及床上的那一刻。
王媽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鐵床上。
我安靜地躺著。
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原本布滿水泡的皮膚,現在已經幹癟下去。
像一層起皺的羊皮紙,緊緊貼在骨頭上。
我的眼睛半睜著。
毫無光澤的瞳孔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幹涸的黑血。
“吧嗒。”
王媽手裏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她像是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
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啊——!”
一聲極其慘烈的尖叫聲。
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王媽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鞋都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
她手腳並用地爬上樓梯。
一邊爬一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死人了!”
“死人啦!”
“二小姐......二小姐沒氣了!”
樓上。
媽媽正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
林嬌在旁邊乖巧地給她剝雞蛋。
聽到王媽的尖叫聲。
媽媽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重重地把咖啡杯磕在茶幾上。
咖啡濺出來,弄臟了名貴的地毯。
“大清早的嚎喪什麼!”
“王媽,你是不是瘋了!”
王媽從樓梯口連滾帶爬地衝出來。
撲通一聲跪在媽媽麵前。
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太......太太......”
“二小姐她......她死了!”
“身體都硬了,臉都青了啊!”
媽媽愣了一秒。
隨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她優雅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死了?”
“她昨天還在裏麵裝死不吭聲,今天就真死了?”
“王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被那個小賤人給騙了?”
王媽拚命地搖頭。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沒有啊太太!”
“我摸了,真沒氣了!”
“那眼睛都翻白了,嚇死人了!”
林嬌嚇得躲進了媽媽懷裏。
聲音發抖。
“媽媽,姐姐不會真的......”
媽媽拍了拍林嬌的肩膀。
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無比。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牆邊。
一把抽出了掛在牆上用來裝飾的牛皮鞭。
“她要是真死了,那也是她命賤!”
“我看她就是買通了你,想合夥演戲騙我放她出來!”
媽媽握緊了鞭子。
咬牙切齒地往樓梯口走。
“林諾,你長本事了。”
“連王媽都買通了來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