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看著地下室裏那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轉身穿過了厚重的水泥天花板。
來到了樓上的客廳。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
整個客廳明亮又溫暖。
林嬌正站在陽光下。
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定連衣裙。
裙擺隨著她的旋轉,像一朵盛開的百合花。
她咯咯地笑著。
“媽媽,這件裙子真好看。”
媽媽坐在沙發上。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看,我們嬌嬌穿什麼都好看。”
“你病剛好一點,別在太陽底下曬太久,小心皮膚又紅了。”
林嬌滿不在乎地轉了個圈。
“沒事的媽媽。”
“醫生說了,隻要按時塗您給我買的那個進口修複霜,一點事都沒有。”
我飄在半空。
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林嬌的光敏症,其實早就好了。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那麼嚴重的光敏症。
三年前那次所謂的重度燒傷。
不過是她提前在身上塗了某種過敏藥膏。
加上陽光的刺激,看起來觸目驚心而已。
她隻是想用這種方式。
徹底把我從這個家裏趕出去。
她成功了。
現在,她是這個家裏唯一的小公主。
而我,是一隻生活在下水道裏的老鼠。
不,老鼠都比我活得好。
老鼠至少不用每天被紫外線燈烤得皮開肉綻。
傍晚的時候,門鎖響了。
爸爸下班回來了。
他手裏提著兩盒精致的馬卡龍。
林嬌立刻像隻歡快的小鳥一樣撲了過去。
“爸爸!你回來啦!”
爸爸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嬌嬌今天乖不乖?”
“這是城東那家你最愛吃的甜品店,爸爸排了半個小時隊才買到的。”
林嬌開心地接過盒子。
“謝謝爸爸,爸爸最好了。”
媽媽從廚房端著菜走出來。
沒好氣地白了爸爸一眼。
“你就慣著她吧,馬上要吃晚飯了,還給她吃甜的。”
爸爸無奈地笑了笑。
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
他在客廳裏環視了一圈。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諾諾呢?”
“怎麼又沒看見她?”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默默地低下了頭,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媽媽把盤子重重地磕在餐桌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你提那個喪門星幹什麼?”
“好好的氣氛全被你破壞了!”
爸爸歎了口氣。
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
“嵐嵐,諾諾畢竟也是我們的孩子。”
“這都三年了,她在地下室關得也夠久了。”
“就算是坐牢,也該有個刑期吧?”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猛地轉過身。
指著爸爸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建國,你什麼意思?”
“你心疼那個小畜生了是不是?”
“你忘了當年嬌嬌被她害得多慘了嗎?”
“嬌嬌在重症監護室躺了整整半個月!”
“她身上那些疤,到現在還沒褪幹淨!”
爸爸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語氣軟了下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覺得,這懲罰也差不多了。”
“她才十八歲,總不能真的把她關一輩子吧。”
媽媽冷笑了一聲。
眼神裏透著令人膽寒的狠毒。
“關一輩子怎麼了?”
“她這種天生壞種,放出來也是禍害社會!”
“我這是在替天行道,教育她怎麼做人!”
林嬌適時地走上前。
拉住媽媽的衣角,眼眶泛紅。
“媽媽,別跟爸爸吵架了。”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沒生病,姐姐就不會嫉妒我了。”
“要不......我去把姐姐放出來吧。”
“我原諒她了,真的。”
媽媽一把將林嬌摟進懷裏。
心疼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傻孩子,你就是太善良了。”
“你原諒她,她可不會感激你。”
“她昨天還死咬著牙不肯認錯呢。”
媽媽轉頭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就該讓她爛在地下室裏,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