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年男人的哀嚎聲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他跪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地磕頭。
額頭很快磕破了皮。
鮮血混著眼淚糊了滿臉。
現場的記者瘋狂記錄著這一幕。
直播間裏的彈幕已經徹底失控。
顧明宇特意把手機投屏到了另一塊備用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文字像子彈一樣射向我。
“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人肉他!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
“這種人怎麼不去死啊,老天爺瞎了眼嗎!”
我冷眼看著那塊不斷滾動的屏幕。
又看向那個還在磕頭的男人。
“夠了。”
我站直身體。
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領帶。
“誰讓你們進來的?保安呢!”
我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
幾個原本還在裝死的保安終於反應過來。
硬著頭皮上前把那幾個情緒激動的家屬隔開。
林夏猛地轉過頭。
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陸澤,你到現在還在擺你總裁的架子?”
她衝上來。
用力推了我的胸口一把。
“人家孩子都死了!”
“你不僅沒有半點愧疚,還要趕他們走?”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我穩住身形。
目光冰冷地看著她。
“林夏,罕見病特效藥的審批流程你比我清楚。”
“就算我昨天把錢打進對公賬戶。”
“走完公賬審批、醫院采購、藥監局備案的流程,至少需要半個月。”
我指著那個中年男人。
“他女兒昨天晚上在ICU等藥救命。”
“這根本不是錢不到賬的問題,是醫院本身就沒有庫存。”
“你把這筆賬算到我頭上,不覺得可笑嗎?”
林夏愣了一下。
顯然是被我的邏輯卡住了。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脖子一梗。
“你少在這裏轉移話題!”
“不管流程要多久,你把錢轉到海外是事實!”
“如果你沒貪汙,你為什麼不敢公開賬戶明細?”
顧明宇見林夏落了下風。
立刻拿著麥克風走了過來。
“陸哥,夏夏說得對。”
他歎了口氣。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其實我本來不想把事情做絕的。”
“畢竟咱們兄弟一場。”
“但我實在不忍心看你一錯再錯下去了。”
他點開手機裏的一個音頻文件。
通過會場的音響放了出來。
“明宇,這筆錢不能動啊,這是救命的錢。”
這是顧明宇的聲音。
帶著明顯的勸阻和焦急。
接著。
音響裏傳出了另一個聲音。
低沉。
冷漠。
帶著幾分不屑。
“罕見病就是個無底洞,投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這五個億不如拿去海外投資。”
“隨便做點什麼理財,一年的利息都夠買幾百條人命了。”
“你按我說的做,把賬做平,事成之後分你兩千萬。”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個男人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那聲音的音色、語調、甚至說話時的停頓習慣。
都和我一模一樣。
林夏捂住嘴。
眼淚奪眶而出。
她指著我。
手指顫抖得幾乎要斷掉。
“陸澤......你竟然說出這種話?”
“買幾百條人命?”
“在你的眼裏,人命就是可以用錢來衡量的商品嗎!”
台下的趙蘭再次發出一聲哀嚎。
“造孽啊!”
她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畜生。”
“你趕緊去自首吧,別再給陸家丟人了!”
那個捧著遺像的男人聽到錄音。
眼睛瞬間充血。
他推開保安。
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水果刀。
發瘋一樣朝我衝過來。
“我殺了你這個畜生!”
刀鋒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芒。
我側身一閃。
刀尖貼著我的西裝外套劃過。
劃破了布料。
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保安嚇壞了。
七手八腳地把男人按在地上。
男人還在拚命掙紮。
嘴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顧明宇舉著手機。
把鏡頭對準我流血的手臂。
“家人們,惡人自有天收。”
他對著直播間歎息。
“雖然我不讚同暴力,但我能理解這位父親的絕望。”
我捂住手臂上的傷口。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滴在地板上。
我看著顧明宇那張得意的臉。
“這錄音裏的人根本不是我,你們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