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勇手中的刀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若隻是讓他收手,他自是不會理會。
想來事後也能夠料理。
可來人一句話便點在他性命上,由不得他不掂量。
命沒了,萬事皆休。
他緩緩扭頭望向門口,心中盤算:
隻要來的不是那幾位惹不起的人物,倒還能爭上一爭。
小弟們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頭發四六分,花襯衫敞著。
腰間別著個裝手機的皮包,步伐從容,麵容不怒自威。
“彪......彪哥?您怎麼來了?”
吳勇臉上擠出笑容,方才的凶狠蕩然無存。
這位,他是真惹不起。
陳山打量著來人,心中一動,這就是彪哥?
那這次算是得救了。
彪哥沒有理會吳勇,甚至連正眼都沒給一個,徑直走到陳山麵前。
吳勇識趣地退到一旁,心裏把王天罵了個遍:
不是說這小子沒什麼背景嗎?怎麼還跟彪哥扯上了關係?這不是成心坑人嗎?
“你就是陳山?”
彪哥隨意瞥了他一眼,陳山點頭。
彪哥淡淡道:
“算你命大,跟我走。”
陳山掙紮著站起來,腿上陣陣鑽心的疼。
他越想越憋屈,索性抄起手邊的鋼管,狠狠砸在吳勇腿上。
“嗯......”
吳勇悶哼一聲,身子打了個趔趄,險些栽倒。
“勇哥!”
幾個小弟臉上騰地湧上怒意,就要撲上來。
好小子,看在彪哥的麵子上放你一馬,你倒不識好歹,還敢動手?
吳勇咬著牙直起身,抬手攔住了手下。
他心裏自然惱火,可這節骨眼上,哪敢真的發作?
真要動了手,反倒給了這小子借題發揮的由頭。
他盯著陳山,眼中滿是怨毒。
陳山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隨手將鋼管丟在他腳邊:
“還給你。”
吳勇倒也真能忍,陳山挑不出繼續動手的由頭,隻好一瘸一拐地跟上彪哥。
走出314不遠,彪哥走在前麵,點了根煙,忽然問道:
“聽說你認識我?”
陳山一愣,仔細回想,他確實從未見過彪哥。
那現在這場救兵,又是怎麼回事?
“按常理,我確實不會來救你。”
彪哥彈了彈煙灰,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
“可你命太好,神仙都不讓你死。”
這話說得陳山更加摸不著頭腦,他命好?
命好就不會蹲三年大牢,就不會被人當替死鬼了,扯淡。
彪哥沒再多解釋,下了層樓,在303包間前停下,推門而入。
陳山跟在後麵,一眼就看見了額頭上泛紅的徐月。
徐月也瞧見了他,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心裏卻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人沒事,不然她這一把可就白賭了。
先前裏麵打起來,她本想去找夜場保安幫忙,卻撞見吳勇帶著人衝了過來。
虧得她反應快,裝作剛從隔壁包間出來,才躲了過去。
等她發現蛇皮和吳勇是一夥的,就知道事情要糟。
她聽說過彪哥偶爾會來這家場子,便咬牙去賭一把。
萬一陳山真認識彪哥呢?說不定還能順帶解決自己的麻煩。
“就是你這位朋友,跑來找我救你。”
彪哥指了指桌上那一平一凸的三對月牙形木製品,眼中帶著幾分稀罕,
“連擲三個聖杯,神仙都應了,我還有什麼話說?”
陳山這才聽明白,今日得救,全因徐月來求了彪哥。
更走運的是,她竟連擲三次一平一凸。
難怪彪哥一開口就說他命好。
他看向徐月,目光裏多了幾分感激。
“不過,一碼歸一碼。”
彪哥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
“你朋友說你認識我。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咱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話音剛落,身旁幾個小弟便慢慢圍攏過來。
陳山拍了拍靠過來徐月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怕,然後看向彪哥,反問道:
“說是肯定要說,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確定?”
彪哥四下看了看自己的弟兄,吐出一口煙圈,笑道:
“怎麼,有什麼話是兄弟們不能聽的?”
“老哥告訴我,說你八歲那年端午,為了偷看......”
“行了行了,別說了!”
彪哥臉色一變,急吼吼地打斷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那幾個正豎起耳朵等著聽下文的小弟,揮了揮手:
“你們先出去,我跟這小兄弟單獨聊聊。”
眾人麵麵相覷,嘴角都不由抽了抽。
剛才不還說兄弟之間沒什麼不能聽的麼?
可老大發了話,誰也不敢多留,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出去。
心裏卻都盤算著回頭怎麼從陳山嘴裏套出這件事來。
徐月看在眼裏,心中暗喜:
陳山是真認識彪哥,這一把賭對了。
有這份交情在,事後請他幫忙,想必不難。
等人都出去了,陳山才把那位老哥在局子裏交代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明哥把這事都跟你講了,看來是真信得過你。”
彪哥捏了捏鼻梁,無奈地搖搖頭,放下架子,遞了根煙給陳山,
“對了,明哥在裏麵還好嗎?”
“好著呢,沒人敢惹他。”
陳山接過煙,點上,認真說道。
“那就好......”
彪哥鬆了口氣,沉默片刻,又爽朗一笑,
“都是自家兄弟,遇上什麼難處了,盡管開口。”
“還真有一樁。”
陳山挑了挑眉,拿起打火機給彪哥點上煙,
“不過不是剛才那樁,彪哥聽說過王天嗎?”
“王天?”
彪哥眉頭微皺,想了想,
“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有個漂亮老婆,住在......”
他分毫不差地說出了地址,陳山點了點頭。
“你想......”
“我想殺了他。”
彪哥話未說完,陳山便接了上去,一字一頓,神色發狠。
彪哥問起緣由,陳山隻說王天設局害他,兩人之間結了死仇。
“巧了,我也想殺他。”
彪哥聽完,無奈地搖了搖頭,
“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簡單解釋了幾句。
陳山聽完,神色凝重起來,怪不得王天那麼囂張,原來背後勢力不小。
方才要是能拿到他把柄就好了......
“這樣吧。”
彪哥彈了彈煙灰,
“回頭我帶你去見個人,這事有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