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山腦子裏“嗡”的一聲,整個人愣在原地。
什麼情況?蛇皮是在王天手下做事?
那王天讓他來找蛇皮討債,算怎麼回事?按說他自己出麵不是更方便?
正當雙方都愣神的工夫,包間門忽然被踹開。
幾個人魚貫而入,穿著夜場保安的製服,後麵跟著一個身形精幹的男子。
一瞧見後麵那人,蛇皮眼睛都亮了,底氣瞬間上來了:
“吳哥,快,快來救我!這小子在這兒鬧事,把他給做了!”
陳山眉頭一皺,心裏一沉,聽他這口氣,兩人是認識的。
他把蛇皮一把拽起來擋在身前,水果刀往他脖子上又壓了壓:
“都退後,不然我動手了!”
“小子,你最好祈禱出去之後別讓我找到,不然,我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蛇皮咬牙切齒地放著狠話,料定這小子不敢真殺他,不然自己也跑不出去。
日後總有報仇的機會。
還有那個王天,竟然敢對他動手,等他出去,有他好看的......
他手裏可攥著王天不少臟事,秘密......
陳山小心翼翼地向門口挪,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對麵幾個人壓根沒有因為蛇皮在手就讓路的意思。
“你殺了他吧。”
為首的吳勇語氣平淡,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這話落到蛇皮耳朵裏,不弱於一聲炸雷。
“吳,吳哥,別開玩笑了......讓條路,放他走,回頭我肯定請兄弟們好好喝一頓!”
蛇皮的臉一下子垮了,難看得不成樣子。
他可以接受絕望死去,可偏偏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掐滅,這種落差他實在扛不住。
明明隻要讓開一條路,他就能活下來。
這麼簡單的事,怎麼......
陳山握著刀的手也緊了,臉色沉了下來。
對麵的吳勇不像在開玩笑,他是真想借這個機會要了蛇皮的命。
還沒等陳山細想,吳勇臉色一沉,從身旁小弟手裏奪過刀,大步上前,猛地刺進蛇皮胸口。
“下不去手?那我幫你。”
話音未落,他一腳踹在蛇皮肚子上,力道沉重,連帶著陳山也踉蹌了幾步,跌倒在地。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
蛇皮那幾個小弟全傻了。
平常跟大哥在酒桌上稱兄道弟的吳勇,竟然真下了死手。
吳勇給身旁幾個小弟遞了個眼色,幾人便上前把蛇皮的人控製住,拖了出去。
“不,勇哥,我們不會亂說的,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勇哥......”
“謔,謔......吳、吳勇,我艸尼瑪......你他媽不得好死......我,王天他......偷,偷......”
蛇皮捂著插在胸口的水果刀,嘴裏冒著血沫,喉嚨裏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眼睛一點點失了神采。
見陳山湊過來,他像是回光返照似的,斷斷續續想說些什麼關於王天的事。
陳山把耳朵湊近了聽,卻怎麼也聽不真切。
蛇皮到底有沒有把話交代清楚,就這麼咽了氣,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也是,被一個平日裏稱兄道弟,自認為關係不錯的人捅了刀子,換誰都想不通。
陳山深吸一口氣,神色複雜。
本以為就是一場簡單的討債,沒想到一波三折。
“是王天讓你們來的吧?”
他原本不知道吳勇是誰的人,可聯係蛇皮剛才的話,王天手裏應該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他身上了。
那最想除掉蛇皮的人,也就說得通了。
“是,也不是。”
吳勇想了想,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帶著身邊的小弟慢慢朝陳山圍過來。
“那看來我是被當成替罪羊了。”
陳山握著水果刀,警惕地打量著圍上來的人,自嘲地說。
這倒不是他反應快, 是在裏麵的時候,見過不少因為類似情況進來的人,一個個都念叨著憋屈。
現在輪到自己,他才真真切切體會到那股子窩火。
明知道被人當槍使,偏偏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唯一不同的是,等著他的不是局子,是死路。
艸,就知道王天沒那麼好心。
這回要是能活著出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喲,既然知道了,那就乖乖的,我給你個痛快。”
吳勇晃了晃手裏的刀,神色戲謔,像是已經把陳山吃死了。
“嗬,你人還怪好。”
陳山冷笑一聲,坐以待斃?想都別想。
幾個人雖然棘手,但不試試怎麼知道。
“上!”
吳勇也不囉嗦,衝著手下招呼一聲。
其中一個小弟揮著刀,直直朝陳山腦袋劈下來。
陳山架住這一刀,順勢推開他的胳膊,刀刃劃中另一個衝上來的小弟的手臂。
還沒等他喘口氣,後麵的又撲了上來。
一時間,陳山險象環生。
亂拳打死老師傅,他背上挨了一刀,手臂上也添了一道新口子。
好在他以傷換傷,那兩個小弟傷得更重,倒在地上直哼哼,爬不起來了。
“再來!”
陳山沉著臉,眼神發狠,刀尖指著還站著的那幾個人。
倒在地上的小弟不住慘叫,讓氣氛更加凝重。
幾個人相互看了看,竟都有些發怵,誰也不想當那個出頭鳥。
“一群廢物。”
吳勇冷嗬一聲,抄起手邊的鋼管,勢大力沉地朝陳山砸過來。
兵器這東西,一寸長一寸強。
水果刀近身好用,對上鋼管就太吃虧了。
陳山勉強接了一下,手裏的刀差點被震飛出去,隻能被迫閃躲。
他剛打完一場,體力早就跟不上了,哪裏還是吳勇的對手?
沒幾下,水果刀就被打飛了出去。
腿上狠狠挨了一鋼管,鑽心的疼讓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吳勇一腳踩在他胸口,眼中帶著幾分欣賞,嘴裏嘖嘖兩聲:
“你小子是真能打。可惜......現在我送你上路。”
“廢話真他媽多。”
陳山攥著拳頭,衝他啐了一口唾沫,神色絲毫不懼。
贏了要有贏的氣勢,輸了也得輸得坦然。
既然選了這條路,就不後悔。
隻恨自己拳頭不夠硬,想得不夠周全。
到底還是大意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吳勇神色一狠,手裏的刀就要往陳山胸口紮下去。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胸口的瞬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敢?我讓你死。”